陣法外,壽星峰的雲執怔怔看著這一幕,臉色逐漸變得鐵青,難看無比。
哪怕他再怎麼不願意承認,這一刻,還是不得不認可,曾經那個被他看不起的廢物郎平,已經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位,屬於析木峰,大為綻放光彩的郎平。
對方現在表現出來的實力,甚至還在他之上!
可是……
這怎麼可能呢?
不過是短短半年。
可能嗎?
甚至,半年之前,在壽星峰上,他曾經放下的豪言,還歷歷在目,可是被他瞧不起的人,已經大變了模樣。
轟——
在他腦海中各種想法雜亂無章的時候,場內,陣法之中,卻已經分出了勝負。
「咳咳……」
紫霄宮的那弟子,渾身狼狽,口中咳出一口血來,手中的劍拄在地上撐著自己的身形。
再怎麼費力調動自己體內的靈力,乾涸的丹田也無法逼出來一絲絲靈氣,讓他本來就蒼白的臉色,變得更加難看。
幾度提氣,最終,他還是沉默了片刻,看著沒有乘勝追擊,而是給自己留了一份體面的郎平,不甘的抿起嘴。
雖不甘,卻也知道了結局。
他無奈吐氣。
「你贏了。」
「閣下……真是好手段啊!」
「承讓。」郎平很是鎮定,說話之間,雖然微微喘息,但是,他的狀態比對面青年的狀態要肉眼可見的好上不少,僅僅只是消耗了一些體力罷了。
他站在陣法中央,如止水一般,波瀾不驚,注視著那紫霄宮的青年離開,眼底終於泛起一絲其他的情緒。
有對自己的喜悅。
還有一絲果然如此的篤定和釋然。
釋然自己沒有輸掉對局。
篤定如今的自己果然不再是曾經的那塊石頭,師尊果然是最強大的,能夠使得自己蛻變如斯。
而其餘人,呆呆地看著陣法中央的青年,只覺得極為不可置信。
贏了……?
贏了!?
他們真的贏了!
這個結果,是任何人都期待,也是任何人都沒有想到的。
本以為會輸,卻沒有想到,事實完全不一樣,直接讓不少人都張大了嘴巴,根本回不過神來。
包括曹正陽和另外一位丹霞劍宗的長老。
他們兩個再怎麼說,也是強者,自然能夠看得出來,郎平不是其他人口中的廢物。
但是……
他們也沒有想到,自己這邊居然能贏。
真是讓他們都久久不知道該如何言語。
反觀紫霄宮那邊,許多人的臉色難看到簡直要命,也是充滿了不可置信。
但雙方不可置信的,全然是兩個極端。
那青年輸了,就代表著,他們這一次,在這一塊區域範圍內,能夠聚集來的最強者,輸了。
代表整個紫霄宮輸了。
紫霄宮的長老深深呼吸一口氣,壓住自己暴跳如雷的額角青筋,幾乎是用氣音,從嗓子裡擠出來一句話。
「你們丹霞劍宗……還真是夠可以的!」
餘下的,甚至也不用再打了。
他直接帶人一步踏出陣法,主動相讓。
爭?
怎麼可能爭的過!
繼續打下去,也不過是平白多輸幾局,讓自己這邊多丟點臉!
他,還要臉!
「我們走!」
一聲令下,他陰沉的看了一眼曹正陽幾人,不再多說,甩手將一枚儲物戒丟出,徑直帶著紫霄宮的人離開。
曹正陽一把抓住那枚儲物戒,神識探入檢查了一遍,冷笑了一聲。
「老匹夫倒是會偷奸耍滑。」
根據他們的賭約,輸者要賠上的諸多寶物,這儲物戒中也不算是沒有,但基本上都是一些歪瓜裂棗。
說三分之二,大概也是真的。
但珍品幾乎都不在。
唯一可圈可點的,只有一株品相不太好的萬年絳仙草,根系損傷了不少,若是煉藥,只怕是要折損不少的藥力。
但不管怎麼樣,再怎麼說,也是三分之二的寶物。
曹正陽喘了口氣,收起自己的本命法寶,起身來到已經醒過來,但極其虛弱的純陽身邊,看著被同伴攙扶才能站得住的少女,嘆了一口氣。
「可憐你了。」
大手拍了拍純陽的肩頭,又往儲物戒上加了兩件療傷的寶物,徑直塞給了她。
「這是這一次,那老匹夫給你的補償,你且收下,好好療傷。」
說實話……
純陽現在還是蒙的。
她剛剛轉醒,本以為,自己馬上就要被迫加入紫霄宮,身邊的人更是全都呆滯,心頭正是感傷的時候,卻見紫霄宮的長老陰沉著轉身離開,儼然一幅負氣出走,又不得不走的模樣,整個人都陷入了茫然之中。
還沒回過神來,手裡又被曹正陽塞了這儲物戒。
大腦快速反應,回想起來最開始的賭約,不可置信又驚訝的同時,卻也快速做出來了反應。
「不。」
少女搖搖頭,推回儲物戒。
她年紀不大,但很是認真,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貴氣。
「多謝曹峰主好意,但是,這我不能要。」
「本身就是我技不如人,失去了傳承,如今這賭約贏了,卻也不是我贏來的,戰利品理所當然應該給予強者才是。」
說完,她望向陣法中央,正在向外走的郎平,眼神中閃過深深的好奇。
即便其餘人不說,但聰慧如她,也能看得出來,這應該就是救了自己,也為丹霞劍宗贏回傳承的那位青年。
當下,她話音一轉:「我看,給予這位師兄就好。」
郎平一愣,就要拒絕。
雖說是他贏的,但是,賭約本身就說了是給純陽的賠償。
而且他在壽星峰的時候,也接受了不少純陽的善意。
雖然對方可能根本就不記得,有自己這麼一個,因為她的善意,得以被別人少剋扣了不少丹藥的弟子,但是,這份情誼,他始終記得。
不過,沒有容許郎平拒絕,純陽就直接拍板確定了此事。
「便依我所言吧,我也確實不需要賠償。」
曹正陽思慮片刻,無奈笑笑,答應下來。
「也好。」
「那這戰利品,便歸我峰弟子所有吧。」
在旁邊圍觀了一切的另外一位長老,這個時候才走上來,對著曹正陽低聲開口。
「我說老曹,你可真是有點太不厚道了。」
「你這峰內的弟子當真是不錯,真是不知道,到底是誰說你析木峰弱,後繼無人的,我看啊,你這是深藏不露,一鳴驚人啊。」
「說說,這是不是你偷偷收的親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