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祈提著剛買的日用品。
木質樓梯依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回到自己的房間，蘇祈將東西放下，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竹葉清香，以及濃郁接近一倍的源質。
還能感受到樓下那張卡牌成型時的奇妙波動。
這位馮老，果然深藏不露。
能隨手製作出那種等級的卡牌，絕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他開始動手收拾房間，將買來的日用品一一歸置妥當。
床單被罩換上新的，洗漱用品擺放整齊。
一番忙碌下來，原本簡單的房間，也多了幾分生活氣息。
看著煥然一新的小屋，蘇祈心中升起一股滿足感。
蘇祈走到書桌前，習慣性地想開電腦，手卻摸了個空。
蘇祈略作思忖，便起身離開了小院。
馮老和林淺淺已經不在院子裡，不知去了何處。
他徑直出了竹林。
魔都作為國際大都市，購買電子產品的地方自然不少。
蘇祈沒有猶豫，直接去了最大的一家電子商城，挑了一台配置頂尖的最最新款的5090直接拿下。
性能強悍，價格也同樣「強悍」。
付錢的時候，蘇祈眼睛都沒眨一下。
別問什麼不網上買，實體店因為店租的關係溢價很嚴重。
也別問為什麼付錢這麼爽快。
你非要說的話，那也只能是有些男生就是如此吧。
198的T恤？曹尼瑪搶錢呢？
198的皮膚？這皮膚特效還蠻酷（澀）的哦，掃碼！
僅是一個小時，嶄新的電腦主機和顯示器就已經送貨上門。
送貨車停在了竹林小院。
三個大箱子蘇祈很輕鬆的就提回住處。
安裝調試完畢，他這才想起來好像遺忘了什麼。
【笨蛋哥哥的小鳶尾：哥哥，哥哥，找到地方住了嗎？】
【笨蛋哥哥的小鳶尾：大笨蛋在嗎？貓貓疑惑.jpg】
【笨蛋哥哥的小鳶尾：……哥哥是被黑中介騙去嘎腰子了嘛？】
【未接電話X3】
【笨蛋哥哥的小鳶尾：哥哥不理我，我生氣了！！】
【笨蛋哥哥的小鳶尾：我決定不理哥哥了，直到哥哥回我信息！】
蘇祈：……
別笑。
他就不信你沒有打遊戲忘記回消息，打開小手機然後發現天塌了的時候。
所以他買電腦忘記回消息很離譜麼？
【我想睡覺：太忙了，來不及看手機。】
【我想睡覺：我找到住處，地址發過去，有空過來認認門。】
蘇祈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我想睡覺：或者我現在過去接你？】
蘇祈不記得自己這蠢妹妹什麼時候改的名字。
你看，蘇祈就不一樣。
一個名字用了十幾年。
這說明什麼？
這說明他專一。
所有男人的共有的特點。
十八歲的時候喜歡十八歲的。
八十八歲了，還是喜歡十八歲的。
終其一生，從未有過改變。
妹妹很快回復。
【笨蛋哥哥的小鳶尾：不用啦，哥哥發定位給我，我現在就過來。】
因為等蘇祈過來的話，還要浪費好久的時間。
【笨蛋哥哥的小鳶尾：哥哥，新地方怎麼樣？】
蘇祈靠在買電腦送的椅背上，望著窗外竹影搖曳，別有一番意境。
【我想睡覺：還不錯的。】
十幾分鐘之後。
蘇祈算著時間，提前等在了小巷的入口。
說實話，這裡也不是很好找。
不多時，一道嬌小玲瓏的身影出現在蘇祈的視線中。
女孩一雙大眼睛靈動澄澈，正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正是蘇祈的妹妹，柳鳶。
「哥！」柳鳶看到蘇祈，眼睛一亮，加快了腳步。
蘇祈臉上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迎了上去。
「寢室收拾好了麼？」
「嗯！這裡好漂亮啊，空氣也好好聞。」柳鳶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先進去吧。」蘇祈帶著她往小巷內走。
推開虛掩著的木門，小院的景致映入柳鳶眼帘。
恰在此時，馮老正端著一把小巧的玉質茶壺，從主屋裡走出來，準備給自己添些新泡的竹葉青。
看到蘇祈身邊多了一個女孩，他微微一怔。
蘇祈也看到馮老，便主動介紹道：「馮老，這就是我之前和你提過的妹妹，柳鳶，她之後可能會偶爾過來。」
「哦，是小蘇的妹妹啊，歡迎歡迎。」馮老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目光落在柳鳶身上。
然而，就在他目光與柳鳶接觸的一剎那，馮老臉上的笑容倏然凝固。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仿佛自九幽深淵升騰而起，瞬間攫住他的心臟！
那不是能量波動，也不是殺氣，而是一種更加本源令人靈魂悸動的恐怖威壓！
馮老活了近百年，見識過無數強者，甚至親身感受過真正的『神祇投影』釋放的威壓。
但沒有任何一次，能與此刻這突如其來、無形無質卻又鋪天蓋地的感覺相比。
他的心臟像是幾乎要停止跳動。
呼吸在這一刻都變得無比艱難，渾濁的老眼中，第一次浮現出駭然與……驚懼！
但這種感覺來得快，去得也快，如同幻覺一般，僅僅一閃而逝。
快到馮老都分不清是錯覺還是現實……
柳鳶對著馮老打了個招呼：「馮爺爺好。」
聲音清脆悅耳。
馮老喉嚨有些發乾，他勉強維持著表面的平靜，點了點頭：「好，您好……」
他的額角，滲出了一絲細密的冷汗。
「阿鳶，這是馮老，院子的主人，人挺好的。」蘇祈簡單介紹。
「馮老，那我們先進去了。」
蘇祈向馮老示意了一下，便帶著柳鳶走向自己的小屋。
馮老僵硬地站在原地，目送著兄妹二人的背影消失在屋門口。
直到那扇門輕輕合上，隔絕了視線。
他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發現自己的後背不知何時已經被冷汗浸濕。
那種令人窒息的恐怖感雖然一瞬間就消失了。
但心頭的餘悸卻如同附骨之蛆，久久不散。
馮老眉頭緊鎖，渾濁的眼眸中充滿了困惑。
錯覺嗎？
不，因為僅僅只是一瞬間，換做其他人恐怕就真的以為是錯覺了。
但他可以確信，那也絕不是錯覺。
制卡了幾十年，對自己靈魂的敏銳感知有著絕對自信。
所以，到底是什麼……
馮老仔細探查空氣中殘餘的信息。
源質流動平穩，沒有任何異常。
蘇祈的能量波動依舊是七階，沉穩而內斂。
至於那個女孩……
馮老仔細感知，卻發現她身上就是非常普通的五階氣息，甚至還遠不如蘇祈的氣息凝練。
可以說是屬於那種被人『越階而戰』的庸才。
只是……
五階就考取魔卡學院？
誰批的？
找人查一下，問一問吧。
馮老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他回到自己的小屋，沒有立刻去碰那套心愛的玉質茶具，而是坐到了一張略顯陳舊的書桌前。
桌面上空無一物，但隨著馮老指尖在桌面輕輕一點，一道淡藍色的光幕在他面前展開。
虛擬的操作界面浮現，充滿了科技感，與這古樸的小院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馮老手指在光幕上快速點動，調出了一個查詢系統。
他首先輸入了「柳鳶」這個名字。
信息很快彈出。
同名的太多。
但他加了一條魔卡學院新生的標籤，很快就只剩下一人了。
【柳鳶，女，十八歲，五階，江夏市人……】
還真五階？
和他感知到的一模一樣。
誰的關係這麼硬？
不過，這並非重點。
重點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五階少女，如何能散發出那種連他都感到心驚肉跳的恐怖威壓？
難道是身上佩戴了什麼特殊的神器或者禁物？
馮老搖了搖頭，這個可能性不大。
他剛才仔細觀察過，柳鳶身上並沒有什麼特殊的飾品。
而且，那種威壓的感覺，並非外物所能輕易模擬。
更像是……某種沉睡的存在，被他無意間驚動了一絲氣息。
或者說是，因為他的窺探，隨意回掃了一眼。
馮老甩了甩頭，將這個荒誕的念頭壓下。
他接著查詢蘇祈的信息。
【蘇祈，男，二十四歲，籍貫：江夏市……】
看到這裡，馮老動作一頓。
蘇祈的信息下面，竟然標註著一個鮮紅的「加密信息」字樣，權限等級還不低。
以他的權限，自然是可以強行解開查閱的。
但……有必要嗎？
為了一個模糊的感覺，就動用特權去窺探一個年輕人的隱私，似乎有些小題大做。
而且，蘇祈給他的感覺一直不錯，沉穩，內斂，雖然只是七階，但根基紮實，未來可期。
馮老手指在「查看」選項上懸停了片刻，終究還是移開了。
他關閉了查詢系統，光幕消散。
江夏市……
馮老眼神閃爍了一下。
他在江夏市，倒還真有一個熟人。
是他以前帶的最後一批學生。
多年未曾聯繫，正好借這個機會，敘敘舊，順便旁敲側擊一下。
想到這裡，馮老從抽屜里取出一個看起來頗有年代感的通訊器。
這玩意兒可不是市面上流通的型號，而是內部特供，保密性極高。
他熟練地撥通了一個號碼。
通訊器「滴滴」響了幾聲後，被接通了。
一個中氣十足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這號碼？老……老師？。」
「嗯，是我。」
對面沉默了幾秒，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喜：「我操！老馮？你還活著呢！？」
馮老也笑罵了一句：「等你小子先死啊，我白髮人送黑髮人。」
「哈哈！」對面的江夏顯然心情極好：「怎麼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馮老沒好氣道，「敘敘舊。」
「我不信。」
江夏顯然不信。
馮老也不再繞圈子，話鋒一轉：「行了，說正事。我這邊最近來了兩個江夏市的小傢伙，兄妹倆，哥哥叫蘇祈，妹妹叫柳鳶，你那邊的人，你聽說過嗎？」
電話那頭的江夏沉吟了片刻。
電話那頭安靜了片刻，只剩下輕微的電流聲。
馮老耐心地等待著，他有預感，這個蘇祈身上，或許真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故事。
過了約莫半分鐘，江夏的聲音再次響起，只是這一次，他的聲音里少了幾分之前的隨意，多了一絲凝重。
「老師啊，你問這個蘇祈，是有什麼事嗎？」
「他在你那惹事了？」
馮老敏銳地察覺到了對方語氣的變化：「沒什麼大事，就是這小子住我這兒了，為人還不錯，我隨便問問。」
「住你那兒了？」江夏的音調微微拔高。
「嗯。」馮老應了一聲。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比之前更久。
「老馮啊……」江夏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種複雜情緒：「這事還不真好說。」
馮老心中一動：「哦？怎麼說？」
江夏壓低了聲音：「具體的細節，我也不方便多說，牽扯太大。我只能告訴你，這小子……曾經正面罵過『神祇投影』，並且，把那玩意兒給……嚇退了。」
「要再細節一些，您自己去查，要不是您權限夠，這種是不讓說的。」
「什麼？！」
饒是馮老百年的養氣功夫，此刻也忍不住失聲低呼。
他握著通訊器的手，猛地一緊！
神祇投影！
他當然知道那是什麼概念！
他也曾親身感受過那種威壓，那是凡人難以企及的偉力，是高高在上的神明投下的一縷目光，足以讓絕大多數強者匍匐顫抖！
正面罵過神祇投影？
還把對方罵退了？！
開什麼玩笑！
難道繼三種超凡職業之後要誕生第四種職業了？
嘴炮師？
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
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天才」的認知範疇！
「沒搞錯？」馮老的聲音有些乾澀。
「這種事情，我敢亂說嗎？」江夏的語氣十分肯定，「當時動靜不小，雖然消息被嚴格封鎖了。」
馮老沉默了。
他之前還在疑惑，柳鳶一個普通的五階少女，為何會散發出那種氣息。
現在想來，那股威壓，難道不是來自柳鳶本身，而是因為她和蘇祈之間的某種聯繫，沾染了蘇祈的氣息？
又或者……
馮老不敢再想下去。
「老馮？老馮？還在聽嗎？」江夏的聲音將馮老的思緒拉了回來。
「在，在聽。」馮老定了定神。
江夏笑道：「不過話說回來，這蘇祈住到你那兒去了，你可得留點神照顧一二，我還欠他挺大人情的。」
「不過，您也別太高看他。」
「事後我旁敲側擊了問了一下。」
「他把那張已經失效的消耗品卡給我看了。」
「可以模擬某位存在的氣息。」
「他應該是假裝自己是某位更強的神祇，狐假虎威。」
「不過有那個膽量，也是後生可畏了，比我當年強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