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多萬了……
還在漲!
還在瘋狂地往上漲!
林七安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他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靈魂,只剩下一具空殼,麻木地站在原地。
憑什麼?!
這到底是憑什麼?!
有錢就了不起嗎?!
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就可以肆意踐踏別人的尊嚴和機緣嗎?!
林七安在心中瘋狂地吶喊,咆哮!
那是一種源自靈魂深處的無力與憤怒!
然而……
吼著吼著,他突然泄了氣。
仔細想想……
有錢……好像……他媽的……是真的了不起啊……
起碼,在這天爵拍賣會上,靈石就是一切!
沒有靈石,你連喊價的資格都沒有!
更別說去爭奪那近在咫尺,卻又遠在天邊的帝隕之器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憋屈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想生氣,卻發現連生氣的底氣都沒有。
不生氣?那心裡的憋屈和憤恨,又該如何排解?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為了一種……窩囊氣。
對!
就是窩囊!
前所未有的窩囊!
他恨蕭塵!恨那個突然冒出來的柳若曦!甚至恨這個只認靈石的拍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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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歸根結底,他最恨的,還是那個一窮二白的自己!
「唉……」
就在林七安陷入深深的自我厭惡和絕望之際,腦海中,響起了師尊那略顯疲憊,又帶著幾分無奈的嘆息聲。
「七安,算了吧。」
師尊的聲音很輕,卻如同重錘,敲在林七安的心頭。
「這柄劍……已經不是我們能染指的了。」
「價格……已經攀升到五千三百萬了……」
五千三百萬?!
林七安猛地一顫!
剛才他心神失守,竟然沒注意到價格已經飆到了如此恐怖的地步?!
師尊的聲音繼續響起,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
「就連那幾個一直沒怎麼吭聲的四大家族包廂,此刻也徹底沒了動靜。」
「五千多萬靈石,去賭一柄前途未卜的斷劍……」
「他們,賭不起!」
「這已經超出了正常競拍的範疇,變成了頂級勢力的意氣之爭,或者說……是對某種未知價值的豪賭。」
「我們,摻和不起了。」
師尊的話,如同一盆冰水,從頭到腳澆滅了林七安心中最後一絲僥倖的火焰。
是啊……
連四大家族都放棄了。
他們這些底蘊深厚的龐然大物,都覺得這個價格太過昂貴,風險太大。
他林七安,一個連一百五十萬都要變賣家當才能湊出來的窮小子,又拿什麼去爭?!
「好好調整心緒。」
師尊的聲音帶著一絲安慰,也帶著一絲期許:
「準備好下一件拍賣品吧。」
「這柄劍,暫時……就不要想了。」
「機緣,並非只有這一處。」
林七安緊緊地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帶來一陣刺痛。
他不甘心!
他真的不甘心!
那可是帝隕之器啊!
是足以改變他命運的無上至寶!
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它落入旁人之手?!
尤其是……很可能落入那個讓他恨之入骨的蕭塵手中!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
現實,就是如此殘酷!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目光從那柄斷劍上移開,可眼底深處,卻燃燒著更加熾烈的火焰。
等著吧!
蕭塵!
還有那個柳若曦!
今日之辱!他日我林七安,必百倍奉還!!!
……
拍賣台上。
喧囂過後,競價的狂潮終於漸漸平息。
絕大多數的競拍者,都如同林七安一樣,被那突破天際的價格給徹底勸退了。
五千多萬靈石!
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富有了,這是潑天富貴!
整個拍賣場,只剩下二樓那兩個最神秘、最強勢的存在,還在進行著最後的博弈!
一個是始終雲淡風輕,只聞其聲不見其人的神秘包廂。
另一個,則是剛剛強勢介入,來自劍閣的絕代天驕,柳若曦!
「五千四百萬!」
柳若曦清冷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平靜,但仔細聽,似乎能察覺到一絲微不可查的凝重。
顯然,這個價格,對她而言,也開始有壓力了。
然而,她話音剛落。
「五千五百萬。」
那個慵懶中帶著一絲戲謔的聲音,毫不猶豫地跟上。
仿佛五千多萬靈石,在他口中,不過是五千五百塊一般隨意。
嘶——!
場中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位大佬……是真不把靈石當錢啊!
柳若曦所在的包廂前,那道青色勁裝的倩影,身姿依舊挺拔。
但她那握著腰間劍柄的手,似乎微微用力了幾分。
沉默了片刻。
「五千六百萬。」
她再次報價。
「五千七百萬。」
蕭塵的聲音緊隨其後,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調。
「五千八百萬!」
柳若曦的聲音,似乎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急促。
「五千九百萬。」
蕭塵那邊,風輕雲淡。
價格,在兩人你來我往之間,以一種令人窒息的節奏,緩緩逼近六千萬大關!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這最後的爭奪,簡直比剛才數百人混戰還要驚心動魄!
終於!
當蕭塵再次喊出「六千萬」這個數字時!
柳若曦那邊,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拍賣場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所有人都知道,這最後的較量,恐怕要分出勝負了!
足足過了十幾個呼吸的時間。
柳若曦那清冷的俏臉上,終於掠過一絲波動。
她輕輕咬住了自己的下唇,銀牙暗挫。
目光,如同利劍出鞘,筆直地射向了蕭塵所在的那個包廂!
良久。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那個方向,遙遙抱拳一禮。
動作標準,帶著劍修特有的颯爽。
清脆,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與鄭重的聲音,緩緩響起,傳遍全場:
「這位公子,小女子柳若曦,有禮了。」
她的聲音,仿佛帶著某種穿透力,讓喧鬧的議論聲都為之一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位劍閣天驕的身上。
她這是……要做什麼?
難道是……要求饒?還是想談判?
「不知公子可否忍痛割愛?將此劍讓與小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