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東荒,一處不為人知的禁忌之地。
神葬之地。
傳說中,這裡曾是太古神魔的隕落戰場,每一寸土地都浸染著神血,每一縷空氣都瀰漫著不朽的道則。
尋常修士,哪怕是聖境強者,踏入此地,也會被那恐怖的殘存神威瞬間碾成齏粉。
而在這片禁地的最深處,一座由整塊神明頭骨雕琢而成的宏偉宮殿,正懸浮於虛空裂縫之中。
宮殿之內,混沌氣翻湧,法則鏈條如瀑布般垂落,景象駭人至極。
一名身著玄金錦袍的青年,正慵懶地斜靠在一張由星辰之核鑄就的王座上。
他面容俊美得近乎妖異,雙眸開闔間,仿佛有日月星河在其中生滅。
他手中,正把玩著一枚流光溢彩的玉簡,裡面記錄著外界近期的種種風雲變幻。
在他下方,一名氣息淵渟岳峙、顯然是絕頂高手的黑甲護衛,正單膝跪地,頭顱深深垂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許久。
錦袍青年終於看完了玉簡中的內容。
他那張完美無瑕的臉上,沒有什麼怒意,反倒是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饒有興致的弧度。
那是一種,巨龍俯瞰螻蟻時,發現了一隻比較有趣的螻蟻時,才會露出的表情。
他抬起眼,目光淡漠地落在下方的黑甲護衛身上,聲音平淡,卻仿佛蘊含著天道之威,在整個大殿中隆隆作響。
「你是說……」
「本神子僅僅是閉了個關,消化一下所得。」
「外面,就變天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玩味。
「天榜第一,換人了?」
「所謂的東荒第一天驕,也成了別人?」
黑甲護衛聞言,身軀猛地一顫,頭埋得更低了,聲音帶著無比的恭敬與惶恐。
「回稟神子大人!」
「確……確有此事!」
「但那蕭塵,不過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罷了!純屬僥倖!」
「他所有的戰績,在神子您的光輝面前,不過是螢火之於皓月,不值一提!」
黑甲護衛急切地解釋著,生怕這位喜怒無常的神子大人會因此動怒。
畢竟,神子一怒,那可是要血流漂櫓,天翻地覆的!
「只要神子大人您略施手段,別說區區一個東荒天榜第一,便是那中州天驕榜,也必有您的一席之地!」
「東荒第一天驕的名號,本就該是您的!也只能是您的!」
這番話,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吹捧與諂媚。
然而,王座上的錦袍青年聽完,只是不置可否地輕輕「嗯」了一聲。
他對此,似乎早就心知肚明,也覺得本該如此。
肯定?
這需要肯定嗎?
這本就是世間至理。
他,姬無命,生來便是要君臨天下,俯瞰萬古的!
一個從犄角旮旯里冒出來的蕭塵,也配與他相提並論?
簡直可笑。
「呵。」
一聲輕笑,從姬無命的唇邊溢出。
下一刻。
緊接著,豁然起身!
轟——!
就在他站起來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氣勢,如沉寂了億萬年的火山,轟然爆發!
整個神骨大殿,劇烈搖晃!
那一道道粗壯如山脈的法則鏈條,都在這股氣勢的衝擊下,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跪在地上的黑甲護衛,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被死死壓在地上,連骨骼都發出了「咯咯」的脆響,七竅之中,已然滲出了鮮血!
他眼中充滿了駭然!
神子大人……又變強了!
僅僅是閉關數月,這股威壓,比之前強了何止一倍!
只見姬無-命負手而立,玄金錦袍無風自動,周身有億萬星辰的虛影在沉浮,一頭長髮狂舞,宛如一尊從太古時代走出的不敗神王!
他那雙睥睨天下的眸子,仿佛穿透了無盡虛空,鎖定了遙遠東荒的某個方向。
只聽他冷哼一聲,那聲音,帶著無盡的漠然與高傲。
「蕭塵……」
他輕輕念出這個名字,像是在審判一個死人。
「你最好真的有傳聞中那麼厲害。」
「否則……」
「本神子此次出關,會很無聊的。」
「正好,也讓世人看看,誰,才是這個時代真正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