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
這股恐怖的意志在沖入蕭塵識海的剎那，就仿佛泥牛入海，連一絲浪花都沒能翻起。
蕭塵的識海之中，一尊巍峨的金色神魂盤膝而坐，寶相莊嚴，萬法不侵。
區區神念衝擊，與清風拂面，又有何異？
蕭塵的臉上，連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都沒有。
他甚至，連看都懶得看一眼那戰書上用神力刻下的寥寥數字。
柳若曦正屏住呼吸，緊張地看著他。
下一刻。
「噗！」
一簇金色的火焰，毫無徵兆地從蕭塵的掌心之中升騰而起！
那火焰，純粹到了極點，仿佛是天地間第一縷光，神聖，威嚴，帶著焚盡萬物的恐怖高溫！
「滋啦——！」
那張由太古凶獸皮製成、流轉著神紋、堅不可摧的漆黑戰書，在這簇金色火焰面前，卻像是最脆弱的凡紙！
僅僅一個瞬間！
便被燒成了一捧漆黑的灰燼！
連同其中蘊含的那道霸道絕倫的神念烙印，也一併被焚燒得乾乾淨淨，仿佛從未存在過！
「呼……」
一陣微風吹過。
灰燼，隨風飄散。
庭院中那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氣息，瞬間蕩然無存。
空氣，都仿佛清新了幾分。
柳若曦徹底呆住了。
她那雙能夠勾魂奪魄的桃花美眸，此刻瞪得溜圓，紅唇微張，半天都合不攏。
這……
這……
這就……燒了？！
那可是神子姬無命的戰書啊！
是如今傳遍整個東荒，讓無數聖地、仙朝都為之震動的神子戰書啊！
夫君他……
連內容都沒看，就直接給燒了？！
這已經不是狂了！
這簡直是……無法無天！
她的小心臟「撲通撲通」地狂跳起來，一半是驚嚇，一半，卻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讓她渾身戰慄的刺激與崇拜！
就在柳若曦心神搖曳之際，蕭塵那帶著一絲輕蔑與不屑的冷笑聲，緩緩響起。
「呵。」
「我還當是哪裡蹦出來的過江猛龍。」
他的聲音不大，卻充滿了極致的嘲諷。
「搞了半天……」
「原來，只是上古時期剩下的一點邊角料啊。」
什麼？！
邊角料？！
柳若曦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那可是天生神體，千年不敗的姬無命啊！在夫君口中，怎麼就成了……邊角料？
只聽蕭塵繼續用那玩味的語氣，淡淡說道：
「上古時代，何等璀璨？諸帝並存，天驕如雨，神體、道胎、聖血……層出不窮。」
「在那個群星閃耀的時代，真正的妖孽都在爭渡，都在搏一線成帝之機，殺出一條血路。」
「他呢？」
蕭塵嗤笑一聲，搖了搖頭，語氣中的鄙夷不加絲毫掩飾。
「他倒好，不敢去爭，不敢去搶，不敢去搏命，只敢學那烏龜，把頭一縮，把自己『雪藏』起來。」
「說得好聽點，是家族為了保護他。」
「說得難聽點，就是個徹頭徹尾的懦夫，一個苟活下來的失敗者！」
「現在，那個偉大的時代過去了，真正的天驕要麼證道飛升，要麼戰死沙場，化作了歷史的塵埃。」
「他這個當年被嚇破了膽，躲起來的臭魚爛蝦，反倒從泥潭裡爬了出來。」
「對著一群後輩耀武揚威，狺狺狂吠。」
蕭塵攤了攤手，臉上的譏諷之色更濃。
「怎麼？」
「他還真以為，時代變了，他這塊發了霉的邊角料，就能搖身一變，成為主角了？」
「甚至，還好意思裝嫩，說什麼自己也是這個時代的『天之驕子』？」
「簡直，可笑至極！」
一番話，如驚雷滾滾，在柳若曦的耳畔炸響！
顛覆！
徹徹底底的顛覆！
在整個東荒所有人的眼中，姬無命是活著的傳奇，是上古的遺珍，是不可戰勝的神話！
可在自己夫君的口中，卻成了一個不敢爭鋒、苟活避世、如今跳出來欺負後輩的懦夫、小丑、臭魚爛蝦！
這番評價，若是傳出去，足以讓整個東荒都掀起滔天巨浪！
柳若曦看著蕭塵那張掛著淡淡嘲弄的英俊側臉，眼神瞬間就變了。
最初的震驚與愕然，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滿眼的小星星，是幾乎要溢出來的痴迷與崇拜！
這……
這才是我柳若曦的男人！
管你什麼神子！
管你什麼傳奇！
管你什麼千年不敗！
在我夫君眼中，不過就是一個跳樑小丑，一個笑話而已！
這種睥睨天下，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的霸道！
這種視神話如無物的狂傲！
太……
太帥了！
柳若曦只感覺自己的一顆芳心，都要被這種極致的霸道給徹底融化了。
什麼擔憂，什麼忌憚，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雲外。
她的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
不就是那個什麼神子嗎？
大不了一戰！
夫君，一定能把他打得滿地找牙！
她美眸中異彩連連，主動上前一步，用自己柔軟的嬌軀，緊緊貼著蕭塵的手臂，聲音嬌媚入骨。
「夫君說得對！」
「什麼神子，不過是個藏頭露尾的鼠輩罷了，哪裡比得上夫君一根手指頭！」
蕭塵低頭看著她那副「我的夫君天下第一」的迷妹模樣，不由得失笑，伸手颳了刮她挺翹的瓊鼻。
「你呀。」
隨即，他神色一正，淡然開口道：
「若曦，既然他這麼喜歡到處嚷嚷，那你就幫我個忙，也替我傳一句話給他。」
柳若曦立刻來了精神，仰著俏臉，滿眼期待地問道：「夫君，要傳什麼話？」
蕭塵嘴角一勾，眼中閃過一抹冷冽的寒芒。
「你便告訴他。」
「要戰，就堂堂正正地來！」
「別跟條狗一樣，躲在萬里之外的狗窩裡，對著我亂叫！」
「我，沒那個閒工夫聽！」
柳若曦的眼睛，瞬間亮得如同天上的星辰！
霸氣！
太霸氣了！
只聽蕭塵繼續用那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
「他想打，可以。」
「讓他自己，滾到我柳氏仙朝來！」
「我，就在這裡等他。」
「至於他擺下的什麼狗屁擂台，我沒興趣，更沒時間去！」
「想挑戰我蕭塵，就得按我的規矩來！」
「他，還沒那個資格，讓我移步！」
一番話，擲地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