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如何?
這三個字,輕飄飄的,卻又重若萬鈞。
像是一座無形的大山,轟然砸下,將獨眼攤主最後的一絲理智,徹底壓成了齏粉!
「啊啊啊啊——!」
他猛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那隻獨眼中布滿了血絲,狀若瘋魔!
理智?
不存在了!
恐懼?
也被燒乾了!
剩下的,唯有被羞辱到極致後,那種想要毀滅一切的瘋狂!
「欺人太甚!!」
他嘶吼著,周身靈力轟然爆發,一股兇悍的氣息沖天而起。
「你他媽的找死!!!」
「兄弟們!併肩子上!!」
隨著他一聲令下,那幾個剛剛還在發懵的地痞同夥,瞬間被這股瘋狂所感染。
他們本就是亡命之徒,靠的就是一股狠勁和人多勢眾。
「干他娘的!」
「小子,今天就讓你知道,帝心城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一起上,廢了他!」
霎時間,幾道身影從不同的方向,如餓狼撲食般,向著包圍圈中心的蕭塵猛撲過去!
靈光閃爍,拳風呼嘯!
他們甚至已經拿出了藏在袖中的法器,匕首泛著幽光,短棍帶著破風聲,顯然是動了真格,要下死手!
一場血腥的圍毆,似乎已成定局。
周圍的修士們駭然色變,紛紛後退,生怕被波及。
然而。
身處風暴中心的蕭塵,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臉上的表情,甚至可以說是……
不耐煩。
是的,就是不耐煩。
仿佛這幾個拼上性命的兇徒,在他眼中,不過是幾隻嗡嗡亂叫,擾人清靜的蒼蠅。
就在那淬毒的匕首,距離他後心不足三寸的瞬間。
就在那灌注了靈力的鐵棍,即將砸在他頭頂的剎那。
蕭塵,動了。
不。
或許用「動了」這個詞,並不準確。
因為在場九成九的修士,根本沒有看到任何動作。
他們只覺得眼前,那道白色的身影,仿佛水中的倒影般,輕輕晃動了一下。
一道快到極致的殘影,一閃而逝。
然後。
一切都結束了。
「砰!」
「砰!砰!」
「砰!砰!」
一連串沉悶的,骨頭與肉體碰撞的聲音,幾乎不分先後地響起!
那聲音,密集得像是一串被點燃的鞭炮!
緊接著,便是幾道身影以比衝過來時快上數倍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他們像是被一頭無形的太古凶獸狠狠撞中,人在半空,便已口噴鮮血,手中的法器叮叮噹噹地散落一地。
最後,如同幾條破麻袋,重重地摔在了十幾丈開外。
橫七豎八,躺了一地。
有的抱著肚子,蜷縮成蝦米;有的捂著臉,早已血肉模糊。
一個個都在地上痛苦地抽搐、哀嚎,連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了。
全場,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了。
他們看著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幾個攤主,又緩緩地,僵硬地,轉回到場中。
那道白衣身影,依舊站在原地。
自始至終,他甚至連腳步都沒有挪動過半分。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手,拍了拍衣袖。
仿佛剛剛,只是撣去了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
「嘖。」
一聲輕嘖,從他唇邊溢出,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與鄙夷。
他掃了一眼地上那些蠕動的「垃圾」,終於開了金口。
那聲音,依舊平淡,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下次記得一起上。」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
「我趕時間。」
轟!
此言一出,比剛才那一塊下品靈石的羞辱,還要誅心萬倍!
這是何等的蔑視!
何等的狂傲!
這已經不是在打他們的臉了,這是在告訴他們,你們這群廢物,連浪費我時間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
蕭塵再也沒有看任何人一眼。
他拿起攤位上那塊被他用三十塊下品靈石「買」下的灰色奇石,隨意地在手中拋了拋。
然後,轉身,邁步。
他要去哪,無人敢問。
他要做什麼,無人敢攔。
他面前的人群,仿佛摩西分海一般,「唰」的一聲,自動讓開了一條寬敞無比的通道。
每一個人,都下意識地屏住呼吸,低下頭,不敢與他的目光有任何接觸。
那是一種源於生命本能的畏懼!
「咕咚。」
寂靜中,不知是誰,艱難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那聲音,在此刻,顯得格外清晰,格外響亮。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道漸行漸遠的白衣背影上。
那道背影,明明看起來那般修長,甚至有些單薄。
可在眾人眼中,卻仿佛是一尊行走在人間的少年神魔,散發著讓人不敢直視的滔天霸氣!
直到那道身影,徹底消失在長街的拐角。
凝固的空氣,才仿佛重新開始流動。
「呼……」
震天的譁然聲,轟然炸響!
「我的娘啊!剛才……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你問我?我問誰去!我就眨了一下眼!真的,就一下!」
「那幾個人……怎麼就全倒了?我根本沒看清那白衣公子是怎麼出手的!」
「出手?他出手了嗎?我怎麼感覺他根本就沒動過!」
「太快了……快到神識都無法捕捉!這……這至少也是神宮境的大能吧!不!甚至更強!」
「恐怖!太恐怖了!」
議論聲,驚嘆聲,抽氣聲,此起彼伏。
而在人群的角落裡。
一個不久前剛被這伙攤主合起伙來,用一塊假冒的百年火靈芝,騙走了大半積蓄的散修,此刻正死死地攥著拳頭。
他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雙目之中,卻是一片狂喜和快意!
「幹得漂亮!」
他在心中瘋狂地吶喊。
「活該!報應!這幫敲骨吸髓的狗東西,終於踢到鐵板了!」
另一邊,一位曾被勒索過「保護費」的老者,看著地上哀嚎的攤主們,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只覺得念頭都通達了不少。
「惡人自有惡人磨!痛快!當真痛快!」
這一刻。
帝心城的坊市一角,無數曾在這裡吃過虧、受過氣的修士,都在心中,為那道霸道絕倫的白衣背影,默默地喝了一聲彩!
他們不知道他是誰,來自何方。
他們只知道,今天,很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