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溶洞中,林七安那句冰冷無情的「同歸於盡」,如同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扎進了玄老虛幻的靈魂深處。
戒指之中,那片混沌的空間猛烈地顫抖起來!
「好……好啊!」
一道氣得發抖,幾乎變了調的蒼老聲音,終於從戒指中咆哮而出!
「好一個一條繩上的螞蚱!」
「好一個同歸於盡!」
玄老的聲音里,再也沒有了絲毫的淡漠與高深,只剩下被徹底激怒的暴跳如雷!
「林七安!你個小王八蛋!」
「老夫真是瞎了眼,才會選你做傳人!」
「你還有臉跟老夫要機緣?!」
玄老的怒吼聲,仿佛要將整個溶洞都給掀翻!
「你還有臉跟老夫提『爆金幣』?!」
「老夫問你!」
「上古帝陵的地圖,是不是老夫給你的?!」
「結果呢?!」
「結果你屁顛屁顛地跑過去,給那個蕭塵當了開路先鋒!」
「人家在裡面吃肉喝酒,拿寶貝拿到手軟!你呢?!你連口湯都沒喝上,還差點把小命丟在那!」
「你說說!這機緣老夫給沒給?!」
「是你自己把握不住啊!」
玄老越說越氣,聲音一聲高過一聲,充滿了無盡的憋屈與憤懣!
「還有!」
「那部《荒天帝經》殘篇!是不是老夫拼著魂飛魄散的風險,從一處九死一生的絕地里給你撈出來的?!」
「此等功法,放眼整個大陸都是鳳毛麟角的存在!」
「結果你練成了嗎?!」
「你連第一層都還沒摸透!」
「人家蕭塵隨手一指,就把你打得跟條死狗一樣!」
「老夫給你神功,你練不會!這能怪誰?!」
「還有你築基時用的那枚九轉金丹!那可是老夫壓箱底的寶貝,藏了上萬年,自己都捨不得用!」
「給了你!」
「結果呢?!」
「你築基後期,被人家一個築基中期追著打!你丟不丟人?!」
玄老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林七安的臉上。
「機緣!機緣!你天天跟老夫要機緣!」
「老夫給了你多少頂級的機緣?!」
「可哪一次,你抓住了?!」
「哪一次,不是最後便宜了那個蕭塵?!」
玄老說到這裡,氣得險些一口氣沒上來,虛幻的靈魂體都開始明暗不定。
他死死地「盯」著林七安,一字一頓,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吼出了那句他憋在心裡很久的話:
「你他娘的,就是個天命運輸大隊長!」
「專門給敵人送快遞的!」
「老夫現在嚴重懷疑,那個蕭塵才是老夫失散多年的親傳弟子!你就是個派來克我的臥底!」
「……」
一番劈頭蓋臉的痛罵,讓林七安徹底愣住了。
他臉上的冷酷與決絕,瞬間被一片漲紅所取代。
尷尬!
無與倫比的尷尬!
還有一絲……無從辯駁的羞惱!
因為玄老罵的每一個字,都他娘的是事實!
他確實是次次拿著頂級劇本,結果卻演成了龍套,眼睜睜看著人家蕭塵這個「反派」搶走了所有的高光!
帝陵是這樣,九轉金丹也是這樣……
自己辛辛苦苦找到的機緣,最後都莫名其妙地成了蕭塵的墊腳石!
這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林七安的拳頭,在身側死死攥緊,指甲都深深嵌入了掌心。
被敵人羞辱也就罷了,現在連自己最大的依仗,都指著鼻子罵自己是「運輸大隊長」!
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然而,羞惱過後,林七安眼中的火焰卻並未熄滅,反而燃燒得更加瘋狂!
他猛地抬起頭,那雙猩紅的眸子,再次對上了戒指。
「沒錯!」
他沙啞地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惱羞成怒的決絕!
「你說的都對!」
「我以前就是個廢物!是個專門給蕭塵送快遞的運輸大隊長!」
「我承認!」
林七安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仿佛一頭被逼到絕路的困獸。
「但是!」
他的話鋒猛然一轉,語氣變得無比堅定!
「那都是以前了!」
「這一次,不一樣!」
「我向你保證,絕對不一樣!」
林七安的眼神里,透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瘋狂。
「玄老,你罵我也好,看不起我也罷!」
「但你別忘了,我們倆的命,是綁在一起的!」
「我倒了,你也得永世困在這破戒指里,等著靈魂徹底消散!」
「你想恢復肉身,你想重回巔峰,你想報你的血海深仇!這一切,都得靠我!」
「只有我變強了,你才有未來!」
他死死地盯著戒指,幾乎是在哀求,又像是在威脅。
「所以……」
「老登……」
他的稱呼,依舊沒有改變,反而叫得更加理直氣壯。
「就當是為了你自己!」
「再信我一次!」
「把你的金幣,全都爆出來吧!」
「不然的話,我們兩個,就真的一起在這裡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