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凌毅已經知道齊詩韻讓自己回去是為了什麼,而且也已經想好了要怎麼跟他們說,可凌毅心中還是難免忐忑。
倒不是因為怕自己一會兒說的話會被他們給拆穿,而是擔心今天過後,自己與他們相處的日子,又會變少一天。
人類就是這樣,越是重視,就越是緊張忐忑。
即便到了凌毅這樣的高度,也依舊難逃這條法則的束縛。
當然了,如果將一切都給看淡,那也就不是人了,而是無欲無求的天道聖人。
雖然凌毅以前就達到過天道聖人的修為境界,但在心境上,卻始終做不到天道聖人的無情無義,更沒辦法始終以聖人的眼界,去無視世間一切。
所以當初已經是仙帝的他,才會義無反顧的以一身修為為代價,逆轉時空,回到現在。
哪怕如今需要凌毅以命來鑄就小小活下去的道路,凌毅也依舊不後悔自己當初做的決定。
對凌毅而言,如果成佛做聖,就必須要斬斷自己的所有情感,那凌毅寧願不去做佛成聖。
他是這麼認為的,也一直是這麼做的。
在這一點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指責他,因為自天地初開之始,就再也沒有人能做到他這般,一身仙帝修為,說不要就不要。
回到別墅院門外的時候,還沒有進院子大門,凌毅就已經能夠感受到別墅大廳里的沉重氛圍。
凌毅重重的嘆息一聲,然後鼓起勇氣,換上一張笑臉,便推門而入。
沒了小小在場之後,紀蘭英的眼淚一顆接著一顆的掉,任由女兒兒媳怎麼安慰,都始終無法停止。
其餘三人雖然不至於像紀蘭英這樣,但也好不到哪裡去。
「你們這是幹什麼?吵架了?」凌毅一進大廳,就笑問道,反正絕口不提小小的事。
見到凌毅回來,凌希立刻迎了上去:「凌毅,你是不是腦子缺根弦啊?我們剛剛那麼給你使眼色,你就一個都沒看懂?」
面對凌希的劈頭蓋臉,凌毅沒有半點憤怒,而是依舊掛著笑臉:「什麼使眼色?你們什麼時候給我使眼色了?」
「……」凌希頓時語竭,很無語的衝著凌毅點了點頭後,就轉身往沙發上走去,邊走還邊對二老說:「證實了,他不是在裝瘋賣傻,他就是純粹的蠢。」
紀蘭英瞪了凌希一眼,一邊抹著眼淚,一邊就招呼凌毅趕緊坐過去。
「凌毅,你就真沒發現小小跟之前有些不一樣了?」紀蘭英哽咽著問道,那悲愴的情緒,久久不能散去,仿佛隨時都能爆發出嚎啕大哭的表情似的。
「發現了啊。」凌毅很自然的說道,「比之前長高了些,也懂事了些,怎麼,小小的這個變化,讓你們喜極而泣了?」
凌毅現在就是一口咬死自己不知道『迴光返照』的事,反正只要你們不提,他凌毅就無論如何也不會主動開口提起。
「難道你沒發現,小小今天的精氣神,要比之前好很多了?」凌希聽不下去了,直截了當的問凌毅道。
凌毅攤開手,搖頭笑問道:「所以你們就喜極而泣了?」
說著,凌毅在沙發上坐下,繼續搖了搖頭:「這才哪兒到哪兒,照你們這種激動法,等以後小小痊癒了,你們還不要把眼睛都給哭腫?」
「以後?!」凌希冷哼一聲,「凌毅,難道你沒聽過『迴光返照』這個詞?」
凌毅早就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但此刻聽到這四個字後,凌毅還是像第一次聽到一樣,整個人先是一副無比疑惑的表情,然後就是恍然大悟,最後便是哭笑不得的樣子。
中間表情的切換,可以說是三百六十度無死角,簡直堪稱影帝級表演。
「所以,你們是覺得小小是迴光返照了?」凌毅看了一眼四人,然後就自顧自的喃喃自語道:「難怪你們剛剛還在流淚,我還以為你們是吵架了,沒想到竟是因為小小的事。」
「吵架,都這個時候,我們還能吵什麼架?嫌自己的日子過的太舒坦了嗎?」凌希沒好氣的反問道。
「你剛剛說小小以後痊癒了怎樣怎樣,可問題是,以小小現在這個情況,那還有以後啊?哎喲,我可憐的孫女兒喲……」紀蘭英說著說著,就忍不住捶胸頓足起來。
凌毅見狀,心裡苦澀不已,但臉上卻還要強行露出淡淡的笑意:「小小現在的情況怎麼了?我剛剛看了下,小小現在的情況很好啊。」
「……」四人頓時愣住,紛紛抬頭望向凌毅。
「不是,誰告訴你們小小現在是迴光返照了?」凌毅收起笑意,把情緒控制的恰到好處,「小小這分明就是身體在好轉的表現,怎麼到了你們嘴裡,就變成迴光返照了呢?」
「可是……小小得的是絕……難道也還有好轉的可能?」凌希斷斷續續的說道,仿佛對『絕症』兩個字十分畏懼似的,連完整講出它的勇氣都沒有。
「誰說絕症就沒有好轉的可能了?你們這都是什麼古板印象?」凌毅很是無語的搖了搖頭,那篤定的樣子,當真是說的自己都快要信了。
見四人都投來疑惑的目光,凌毅便趁熱打鐵道:「對普通人來說,絕症或許就真的是絕症,再沒有好轉的可能。但凌大師是何許人也,這種小病在他眼裡還能算個事?」
這話一出,四人的眼睛都亮了。
一直沉默不語的齊詩韻,終於開口道:「你的意思是,凌大師肯出手相救了?」
凌毅連忙搖頭道:「凌大師剛在海上與境外勢力大戰一場,現在需要休養生息,具體要多少天才能康復,暫時不得而知,所以一時半會兒沒辦法替小小治病,」
「這麼說……」齊詩韻激動萬分,「凌大師是答應給小小治病了,只是現在不方便給小小治病?」
凌毅點點頭,給了齊詩韻一個肯定的回答。
聽到這話的齊詩韻,當即長舒了一口氣,整個人都像是要鬆懈了一般,緊繃著的精神,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
凌毅繼續趁熱打鐵道:「雖然沒辦法給小小治病,但凌大師給了我一枚丹藥,可以改善小小的體質,昨晚回來之後,我就給小小服下了,所以她今天的精氣神才看起來特別充沛。」
「原來如此……」四人幾乎同時點了點頭,對凌毅的話沒有半點懷疑。
沒辦法,凌毅原本就是給凌大師代理丹藥的,所以這話從凌毅的嘴巴里說出來特別的合情合理。
但凌毅卻知道,自己這番話說完之後,就等於是徹底把自己往絕路上逼,再也沒有回寰的餘地了。
不過,他一點也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