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時候到的？」
兩人漫無目的的走著，場面一度很是沉默，還是凌毅當先開口，打破了這種沉默。
「剛到不久。」裴南晴淡淡的回了句。
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裴南晴始終要比凌毅快半個身位。
對此凌毅並不在意，而是笑了笑：「那你的魅力還是挺大的，剛到沒一會兒，就吸引了那麼多人前來搭訕。」
裴南晴對此不置可否，似乎從來就沒把這種事給放在心上一樣。
「不過一層皮肉外相罷了，等到身死道消那一剎，終究會化作一堆白骨。」裴南晴活的很通透，對自己的美貌，好像也從沒放在心上一樣。
凌毅卻是笑了笑：「但凡能說出這種話的，顏值都不會太差。」
潛台詞就是，你也就是因為自己長得好看，所以才會說出這些話來。否則的話，若你長得是個醜八怪，看你還能不能這麼通透。
裴南晴自然能聽懂凌毅的話外之音，但她並沒有在這上面多糾結，而是神情凝重的問道：「所以，你是真打算去上界，跟那些垂釣者拼個你死我活了？」
凌毅神情倒是很輕鬆，就好像這事對他來說，是一件極其稀鬆平常的事一樣。
只見他聳了聳肩，然後反問道：「不然呢？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把我女兒的氣運和生機給抽乾了吧？換做是你，你能忍？」
「我沒有孩子，所以無法感同身受，你這個問題我自然無法回答。」裴南晴極其理智的回道。
凌毅：「……」
「不過站在整個下界的角度，我不希望你去。」裴南晴繼續道，「以你的天賦，加上你修煉的那門奇怪功法，相信只要再給你十年，你就能橫挑大半個上界了。再有一百年，哪怕是橫掃整個上界，你也應該不再話下了。如天上地下，獨掌乾坤的大好未來，當真說放棄就放棄了？」
「獨掌乾坤？」凌毅笑著搖了搖頭，當初他連橫斷萬古的仙帝修為，都能說放棄就放棄，更何況如今只是一個區區的上下兩界？
「沒錯，獨掌乾坤！」裴南晴以為凌毅被自己說動了，於是趁熱打鐵道，「只要你再隱忍百年，以後這上下兩界，全憑你一人說的算。
你不是喜歡孩子嗎？到那個時候，你想生多少個就生多少個，想跟誰生就跟誰生，不會有哪個女人不願意，也再不會有人敢對你的孩子動手。」
「你可能沒明白我的意思。」凌毅再次搖頭，「我的意思是，獨掌乾坤而已，能跟我女兒的命相提並論？」
「……」裴南晴愣住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又開口道：「這難道不是你們武者每個人的終極夢想嗎？怎麼到了你這裡，聽上去好像一文不值似的？」
「那是因為你還不了解我，所以覺得這區區的獨掌乾坤，一定會讓我心動。如果你知道我為了治癒小小，花了多大的代價的話，你就不會說出這種話了，甚至於，你連來勸我的念頭都不會有。」
凌毅很淡然的說著，那十萬年的困苦，到了此時此刻，居然只是這般隻字片語。
不過凌毅並不覺得淒涼，也沒有半點悲苦的心思，因為能活著回來，他就已經心滿意足了。
「我確實不知道你修到如今這般修為，忍受了多少常人無法忍受的痛苦，但你若是這般魯莽行事，會讓整個下界再被壓制幾百年，甚至上千年，你就不覺得罪過嗎？」裴南晴質問道。
凌毅聞言，忍不住笑著反問道：「那個時候的我都已經死了，你說的這些，到那個時候，又關我什麼事呢？」
「……」裴南晴怎麼都沒想到，凌毅這傢伙的主觀居然如此強大，竟然完全不被道德綁架。
「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這次殺上上界，就算是成功擊殺了那一百零八位垂釣者，但也會因此惹惱他們。
到時候他們等你一死，又下來拿你的家人出氣，那個時候，已經成了一具屍體的你，又該怎麼辦？
還不如就像現在這樣，保持原狀，或許還能一家人其樂融融的多活幾年。而且我也可以保證，會想盡一切辦法，讓你女兒多活幾年。」
裴南晴給出了自己最終的解決方案，而且把利弊也都分析的很清楚了。
如果凌毅這都還不答應的話，那她也就只能使出自己的殺手鐧了。
然而，凌毅不出所料的，再次拒絕了裴南晴的提議：「你長這麼大，應該沒輸過液吧？」
「……」裴南晴不知道凌毅為什麼突然問這麼幼稚的問題。
身為武者，一旦煉出內勁之後，基本上就告別醫院了----當然了，被修為更高的武者打傷，那是另外一回事。
但裴南晴這樣的絕世天才，一般都只有她揍別人的份，所以基本沒有人能讓她受傷，自然也就沒有體會過輸液的感覺。
「所以，你也從沒體會過，因為身體太弱，護士找不到血管的時候，不得不把針頭先扎進身體裡，然後在皮膚下來回抽動，以尋找血管的滋味吧？」
裴南晴：「……」
「但這些我女兒小小都體會過，而且兩年時間，基本上每天都在體會。現在你給我說，放我放下，放我隱忍，這位美女，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凌毅說的很淡定，但裴南晴卻從他的身上感受到了無邊的殺意。
以至於她一時之間，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凌毅則是繼續道：「你剛剛說你沒有孩子，所以，你自然也就沒有體會過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人間悲劇了。
自然也就沒有體會過，每周都要去醫院五天，親眼看著自己的女兒被護士在皮膚下找血管的殘忍畫面了。
這些我都經歷過，齊詩韻也都經歷過，所以我想，如果有得選擇，不管是小小，還是詩韻，都會選擇乾淨利落的死，而不是委曲求全的活！」
「……」裴南晴徹底不知道說什麼了，因為她突然感覺，原本是來勸凌毅的自己，卻好像反過來被凌毅給勸動了。
無奈之下的她，只得不經意間看了一眼身後的那棟辦公樓，然後使出了她最後的殺手鐧：「你說，我要是現在親你一口，齊小姐會不會跟你決裂，而你，會不會也就不用去上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