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的航運是軍方委託的，所以即便軍方派人來調查是怎麼回事，其實也理所應當。
但曹紫鳶想不明白的是，你軍方派人來，要麼大大方方的，讓整個公司都配合你調查，要麼就悄無聲息的，讓誰都不知道。
如此一來，這兩種選擇不管是哪種，都可以讓你們派來的人不會受到其它因素的干擾，在最短的時間內查出結論。
怎麼也不應該像現在這樣，搞得感覺像藏了，又感覺好像沒藏，簡直就是一個大型的『藏了個寂寞』。
曹紫鳶很是想不明白這裡面的邏輯是什麼，畢竟軍方真想要神不知鬼不覺的話，以他們的力量，輕輕鬆鬆就能做到，怎麼可能輕而易舉的就老張給查出來了？
「你確定他是軍方派來的？」曹紫鳶有些疑惑的問道。
老張點了點頭：「確定。光是昨晚才入職這一點，就很是讓人遐想了。再加上他的引薦人這一欄是空的，明顯就是不想讓人知道他的背景是誰。」
「光是這兩點的話，也有可能是某位高層推薦進來的人吧？」曹紫鳶再次質疑道。
現在對她來說，是一個很關鍵的時期，她不得不抱著質疑一切的態度來審視周邊的人和事。
「人事口那邊兒我有老戰友，如果是某位高層推薦進來的人，旁人可能不知道，但我那位老戰友肯定知道。」老張說著，聲音不自覺的就壓低了下來：
「但這一次，我去打聽的時候，對方說了一句再明顯不過的話----不該問的秘密不問！」
「這句話哪裡明顯了？」曹紫鳶很是疑惑，這不就是一句很普通的搪塞之言嗎，怎麼就明顯了？
但老張卻笑了：「曹總，正常人要是說這話，是不是得說『不該問的別問』？」
曹紫鳶重複了一下這兩句話，發現正常人的說話習慣，確實更符合下面這句。
「所以呢？這裡面有講究？」曹紫鳶皺眉問道。
老張點了點頭：「曹總沒當過兵，可能不知道，這是部隊保密守則十不該里的一句話，我那老戰友聽上去是什麼都沒說，但其實已經說的很明白了。」
曹紫鳶聽到這話，立刻恍然：「原來如此。」
但很快，曹紫鳶又不解的問道：「但是不應該啊，如果真是軍方想要低調的塞個人進來，以他們的能力，肯定不會這麼輕易就被你查到啊。
就比如你那位老戰友那裡，軍方只要以高層的身份推薦他，那他的真實身份，豈不是很容易就被掩蓋過去了？」
老張聞言，立刻反問道：「如果軍方在這件事上，本身就不想驚動高層呢？」
「……」聽到這話，曹紫鳶頓時愣住了，腦子裡更是飛快的思考著這種可能所帶來的連鎖反應。
良久之後，她才不確定的問道：「你是說，在這件事上，軍方並不信任高層？」
老張笑了笑，對此不置可否：「只是一種猜測，具體什麼情況，怕是只有他們自己心裡清楚了。」
曹紫鳶點了點頭，表示贊同老張的看法。但很快，她就又皺眉道：「可是軍方，為什麼會派這麼個不著調的人進來？這麼悠哉悠哉的樣子，哪裡像是來查案的？」
老張聽到這話，頓時就笑了：「曹總之前不就說了嗎，這黑晶石並沒有什麼價值，所以估計軍方本身也不是很在意。既然如此，那真相到底是什麼，你覺得軍方真的會在意？」
「你是說……」曹紫鳶看了一眼遠處的那道身影，繼續道：「這傢伙只是來走個過場？」
「我覺得，用『鍍金』二字，或許會更合適。」老張笑呵呵的說道。
曹紫鳶當即頷首，忍不住嗤笑道：「確實，這件事雖然處處透露著詭異，但公司這邊，總會查出個結果來向軍方交代。
到時候他只要拿著那結果去匯報，自然就能把這功勞算在他自己頭上。能解決這麼一件詭異的事情，估計他以後的晉升之路，就好走多了吧？」
說到後面的時候，曹紫鳶言語裡的鄙夷語氣，已經藏都藏不住了。
她最恨的就是這種關係戶，不想她，沒人脈沒背景，什麼都得靠自己一步一步去打拼。
但凡她有人脈，如今也不至於落得這般處境，變得如此被動。
「那……曹總，既然我們知道了他的身份，接下來該用什麼態度對他？」老張壓低著聲音問道。
他就是在這件事上吃不准，所以才把那位叫做凌毅的身份說給曹紫鳶聽，否則的話，以他的軍事素養，他是絕對不可能泄密的。
曹紫鳶想了想，很快就拿定了主意：「既然軍方想要低調，那我們就當不知道這件事。至於他，只要他不礙我們的事，就當他是普通員工。」
「明白了。」老張點了點頭，表示自己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了。
雖然曹紫鳶話只說了一半，但張凱旋還是聽明白了這話里的弦外之音，那就是，如果他敢礙事的話，那就連普通員工都不要當，直接丟進海里餵魚算了！
他知道這位曹總向來最恨關係戶，所以也清楚她心裡肯定是這麼想的。可真要實施起來，張凱旋還是有分寸的，不至於真把那傢伙扔進海里，但把他安排在一間由於機械故障，沒辦法打開房門的小房間裡，還是可以做到的。
正如此想著，兩人就聽到碼頭上有人大喊著停船，於是他們急忙側頭看去，然後就看見一男一女，正厲聲呵斥著，讓曹紫鳶把船給停下。
幾乎同時，張凱旋手裡的對講機就傳來了船長的聲音：「老張，有人喊著讓停船，你看這……」
「曹總……？」張凱旋立刻看向曹紫鳶。
「這兩位就是總部派來的調查員。」曹紫鳶解釋了一句，然後命令道：「我們有出港手續，一切都合理合法，所以不必理會，繼續出港！」
張凱旋聞言，當即點頭，然後拿出對講機，回復道：「哪有人喊停船？你聽錯了，繼續出港。」
船長也是人精，立刻回道：「好像確實是我聽錯了，這幾天沒休息好，老是出現幻聽，等這次任務結束，得去醫院看看了，唉……」
看得出來，老張在這些船長眼中的聲望還是很高的，否則的話，不可能這麼輕而易舉的就讓對方配合自己。
思及於此，曹紫鳶對這位老張的評價就更高了，心中更是暗道：『讓老張來調查這件事，果然是正確的決定。不像軍方，找了那麼個吊兒郎當的混不吝來。』
一想到這事，曹紫鳶對那個叫做凌毅的傢伙，就更沒有好感了。
而她這個念頭剛過，就看到了讓她目瞪口呆的一幕----她親眼看見，章瑞霖和沈清棠二人，竟然徑直跳下碼頭，然後在那波光粼粼的海面上，朝著他們這艘貨輪，踏浪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