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來了之後，這場打鬥才終於停止，了解過情況，徐曉楠被送到醫院。
這時候，她才逐漸意識到，筆仙所說的代價是什麼了。
與筆仙的交易中，她失去了運。
而接下來一系列的倒霉事情，都是她的失去運的後果。
也就是她付出的代價。
她腳腕的傷還挺嚴重，需要住院。
在住院期間，她還莫名其妙的發了高燒，一度昏厥，幾天之後才終於有所好轉，但現在也只能繼續待在醫院裡。
但那場車禍的事情就比較複雜了。
雖然徐曉楠很確定，她下車之後，過了幾秒鐘，那個女人才撞到她。
但那個女人一口咬定，是她下車的時候不看路，突然出現，才被撞到的。
附近沒有監控，而且現場也被破壞了，警察也無法弄清楚真相。
不過最後還是根據經驗，判定那個女人承擔主要責任。
但那個女人不服，態度很強硬，堅決不認，一分錢也不掏，警察也拿她沒有辦法。
徐曉楠的父母也來了，多次找到那個女人家裡，但那個女人就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態度。
任你做什麼，說什麼，就是不掏一分錢。
有些時候，法律拿這種什麼都不在乎的無賴，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
走法律程序，流程久，還耗錢和時間，總不能為了這種無賴，搭上自己。
最後，徐曉楠的父母也只能無奈放棄索要賠償。
現在，已經過去了半個月，徐曉楠已經康復的差不多了，馬上就能出院了。
她躺在病床上，看著手機上的評論，氣得將手機摔在床上。
「都是些什麼人啊！」
她伸手撫摸著劇烈起伏的胸口，平息著心裡的憤怒。
那天，她和那個女人打架的視頻被人掐頭去尾的發到了網上。
本來這沒什麼的，但關鍵是發布者為了吸引眼球，起的標題毫無底線。
而且，那些評論也讓人火大。
「這就是大學生的素質嗎？」
「也許學生只是兼職呢，主業是在會所。」
「我認識她們，真的不錯。」
「不會吧，看來那個大媽沒冤枉她們啊。」
……
類似不堪入目的言論還不少，讓徐曉楠的血壓飆升。
她是真的沒想到，那些人的腦迴路竟然如此抽象，造謠是張口就來。
雖然這種評論只占少數，但是很扎眼，也很讓當事人惱火。
她舉報了發布視頻的人，還有那些在評論區發癲的人，但心裡的火氣還是無法消除。
她真想把那些人揪出來，狠狠地揍上一頓。
「怎麼就這麼倒霉！」
徐曉楠思索著。
如果沒有和筆仙的交易，那麼，她就不可能確定自己能通過考試。
今天考完試，她也不可能跟江慧慧出去吃飯慶祝，也就不會遇到那件事。
「難道這就是筆仙所說的代價？」
筆仙說過，她需要支付的代價是「運」，最根本的原因，應該是她失去了一部分「運」，所以，不管她做什麼選擇，都會遇到倒霉事兒。
雖然無法求證，但她覺得，應該是了。
畢竟，這麼多倒霉的事情接連發生，真的太不正常了。
這時候，江慧慧推開病房的門，走了進來，手裡還提著食盒。
「楠楠，好點了嗎？」江慧慧走到她病床前，把食盒放在旁邊的桌子上。
「好多了，這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看見好閨蜜前來，徐曉楠心情也好多了，盯著江慧慧帶來的食盒。
「給我帶了什麼好吃的？」
江慧慧說道，「我給你熬了雞湯。」
徐曉楠坐起來，「還是我家慧慧最懂我。」
江慧慧在她旁邊坐下，「你快點吃吧，一會兒該涼了。」
徐曉楠喝了一口湯，鮮美的味道讓她心情舒暢了很多。
「慧慧大廚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優秀，愛死你了。」
徐曉楠說完，卻發現江慧慧坐在床邊，一言不發。
她的眼睛盯著地面，似乎在想著什麼，想的出神，情緒也顯得低沉。
「你怎麼了，有心事兒？」
「嗯？」江慧慧猛的抬起頭，表情有些慌亂，她似乎不想被人看出自己有心事。
「怎，怎麼了，有事嗎？」
徐曉楠嘆了口氣，「我是問你，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沒，沒什麼啊。」
江慧慧急忙掩飾，「楠楠，你，你好些了嗎？」
「還說沒事呢，心不在焉的，剛才不是問過了嗎？」
徐曉楠伸出胳膊，從後面摟住她，手輕搭在她的肩膀上，
「到底怎麼了？是不是誰欺負你了？給我說，我給你出氣。」
江慧慧搖頭，「真的沒事。」
「是不是看到網上那些氣人的話了，沒事的，他們就是幫垃圾，別管他們說什麼。」
江慧慧搖頭，「不是這個。」
「那是什麼？」
江慧慧低頭，沉默不語。
「嗯，」江慧慧繼續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緩緩開口，「楠楠，你確定你考試的事情和，和那個筆仙有關？」
徐曉楠吃了一塊雞肉，「嗯，很確定，怎麼了。」
「代價呢？你覺得，你付出的代價到底是什麼？」
「我想，代價就是我住院的事情吧，我是不是挺倒霉的，而且，我以前都沒這麼倒霉過。」
江慧慧點點頭，沒有再說話。
徐曉楠突然覺得不安，「你，到底怎麼了？」
江慧慧沉默了一會兒，眼神中閃過一絲恨意，「我，我又看到他了。」
徐曉楠眉毛上揚，「誰？」
「就是我，我弟弟那件事。」
江慧慧的聲音很低，眼睛也不知道何時，變得濕潤，一滴眼淚控制不住的掉了下來，滴在她的手背上。
徐曉楠臉色大變，連忙壓低聲音，「你是說，那個，那個殺……殺害你弟弟的兇手？」
江慧慧點點頭，聲音哽咽，「嗯，他還活著，還活的好好的，可是，我弟弟卻永遠的沒了。」
「他這樣的惡魔，為什麼殺了人也不會受到任何懲罰，才幾年，他就能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了。
可是我弟弟，永遠都不會再回來了。」
徐曉楠的心情也變得沉重起來。
那是江慧慧高中時候發生的事情，那時候，她們還不認識。
江慧慧的弟弟被殺了，兇手是他的同學。
江慧慧的弟弟叫江傑，那時才12歲。
江傑的性格內向，經常被幾名同學欺負，還被他們勒索錢財。
最開始，江傑還會告訴父母和老師，但被欺負他的人知道後，只能換來變本加厲的報復。
沒人能管得了他們，他們做的就越來越過分。
後來有一天，那伙人把江傑帶到了距離學校一公里的樹林裡，江傑被他們活生生的打死。
隨後，他們從家裡拿了鐵鍬，挖了一個坑，將屍體埋了。
第二天，他們像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去上學。
最後，事情還是敗露了，殺害江傑的四人都被逮捕，但江傑卻永遠都沒有得到一個公道的機會。
由於年齡的原因，殺死他的那些人，不需要為此負刑事責任。
當初，徐曉楠是在網上看到這件事的，她還在網上大罵兇手，直到後來，徐曉楠認識了江慧慧，偶然的時機，江慧慧跟她談起過這件事。
「這確實很不公平。」
徐曉楠握緊拳頭。
別說這件事是發生在江慧慧的身上，就算是一個與她完全無關的人，她的正義感也會讓她憎恨那些兇手。
殺人償命，這是最樸素的情感，也是每個人心裡所認為的正義。
如果是迫不得已，又或者是意外，那還情有可原。
可這是充滿惡意的故意行為。
她無法想像，發生這種事情，被害者的親屬知道兇手被免責，有多痛苦。
即使幾年過去了，他們心裡的傷疤還遠沒有癒合。
她突然想到，江慧慧剛才問她的事情。
「慧慧，你是想，讓筆仙……」
「他，該死！」
江慧慧狠狠的說道。
她那一向純真、可愛的臉上，此刻早已經爬滿了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