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應對可能出現的意外,王川向公司請了假,他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出門了。
他相信,只要他一直待在家裡,並且足夠小心,那麼,所有的意外都不可能找上他。
畢竟他對自己的家很熟悉,他非常確定,家裡沒有任何可能給他帶來危險的東西。
對他來說,只要樓不塌,這裡是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
總不能為了讓他出事,搞出那麼大的動靜吧。
只要再熬幾天,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他的想法沒有錯,然而,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為,它總是出乎人們的預料。
如果人能夠想得到,那也不是意外了。
早上,秦雅已經去上班了,王川剛起床,就感到後腰傳來一陣疼痛感。
他伸手摸過去,尋找到疼痛的根源,輕輕按了一下,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痛苦起來。
很疼,而發出疼痛的根源,是他的腰椎。
「怎麼會這樣?這幾天也沒幹什麼活兒啊?」
按照他的經驗,只有劇烈的運動之後,傷到腰椎,才會這樣。
但他最近一直沒有做過劇烈的運動。
他準備下床,卻發現渾身都有種無力感,尤其是腿上,有種麻木僵硬的感覺。
他艱難的從床上下去,活動了一下身體,那種症狀才減輕了一些,但腰椎的疼痛還在。
王川也沒有很在意,他依舊覺得,這可能只是命運要逼迫他離開安全的家。
在這裡,他還是安全的,離開了,才有可能會出事。
之前的兩次意外,都發生的很突然,就像是冥冥中有某種力量在針對他。
他絕不會上當。
況且,現在身體的問題並不是很嚴重,沒到了非要去醫院的地步。
大部分人,身上有點小毛病,絕不會第一時間就去醫院。
最多自己吃點藥,或者是周圍的小診所看看,熬過去就算了。
除非真的熬不過去,沒辦法了,才會去醫院看病。
尤其是正值壯年的人,身體比較健康,可能從來都沒去過醫院。
有點小毛病,休息一兩天,可能就差不多好了。
他給自己貼了一貼膏藥,如果真的不好,到時候再去醫院也不遲。
絕不能在這個時候,離開安全的地方。
第二天,他身上的這些狀況,不僅沒有任何好轉,反而加劇了。
早晨,他是被痛醒的,腰椎就算是不碰,都疼的厲害,無論是坐著還是躺著,只要腰上受一點力,就痛不欲生。
「你怎麼了?」
他旁邊的秦雅被他吵醒,揉了揉眼睛,關切的問道。
王川臉上的表情因為痛苦變得扭曲,「腰椎疼,疼得很厲害。」
「啊,怎麼會這樣?」
秦雅看著他的表情,睡意全無,臉上滿是焦急。
「我送你去醫院吧。」
秦雅穿好衣服,急忙將王川從床上扶下來。
但剛坐起來,王川就疼得痛呼起來。
見此,秦雅更是不敢大意了,想到她之前用的輪椅還沒有處理掉,便急忙推過來,將王川放上去。
「你忍著點,我就送你去醫院。」
「好。」
疼痛讓王川已經顧不上別的東西了,就算是路上可能出現意外,他現在也得去醫院。
病情惡化的如此之快,讓他有種強烈的不安。
秦雅看著丈夫的表情,也覺得情況不妙,她直接打電話叫了救護車。
最近的醫院距離他們大概四五公里,這會兒正是上班的時間,路上非常堵,就算是救護車,也受到了一些影響。
他們用了半個小時左右,才終於到了醫院。
醫護人員立刻將王川送進急診室,檢查過他身體的情況,進行了會診。
經過初步的急救,病房裡面,王川的疼痛已經減輕了很多,但他心裡卻還是有種強烈的不安。
他突然意識到,自己或許做出了錯誤的選擇。
他一直都在重點提防可能出現在身上的意外事故,堅決減少出門的次數,以至於身體出現異常,他都沒有重視。
但是,意外之所以是意外,就是因為出乎意料。
或許,他這突發的急症很嚴重。
很快,一名醫生來到病房,對他的情況進行了說明。
「是病毒引起的急性脊髓炎,現在已經很嚴重了。
病毒擴散已經影響了你的神經系統,所以你下肢才會有麻木、無力或者僵硬的感覺。
你怎麼才來醫院,要是早兩天來,還能控制住。
現在的情況……有點不太樂觀。」
聽到醫生的話,王川的大腦一片空白,他的不安得到了驗證,整個人都變得呆滯起來。
秦雅看向醫生,臉上滿是急切。
「那會怎麼樣?能治好吧!」
醫生的表情有些遺憾。
「如果早幾天的話,沒什麼大問題,但他的炎症擴散的很快,已經影響到他的神經系統,如果再有惡化,患者有下肢癱瘓的風險。」
「下肢癱瘓?」
她無法接受,她的腿剛好,家庭的一切都在走向正軌,為什麼丈夫的身體卻突然出現了問題。
難道上天就不能讓他們好好的過日子嗎?
秦雅看著那名醫生,祈求道,「醫生,求求你了,一定要治好他,我丈夫絕不能癱瘓,多少錢我們都願意出。」
醫生卻無奈的搖頭,有些時候,根本不是錢的事兒。
看著激動的秦雅,醫生安慰道,「我們會盡全力的。
我們已經召集了全院的專家,正在討論治療方案,我們一定會盡全力,也不是沒有恢復的可能性。」
聽到醫生的話,秦雅臉上的表情並沒有變好。
醫生的話充滿了無奈,幾乎是變相的在說,已經沒救了。
這一刻,秦雅只覺得,渾身都失去了力氣,差點癱軟在地上。
她又看向自己的丈夫。
只見王川一臉的呆滯,目光中滿是絕望。
她急忙上前,蹲下身子,握住丈夫的手。
「老公,別擔心,會沒事的,醫生說了,你還有希望。
不管花多少錢,我們一定要治療,我也會一直陪著你的,任何災難,我們一起面對。
你一定會好起來,千萬不要放棄。」
看著妻子濕潤的雙眼,王川機械般的搖頭,沒有說話,但他那空洞的眼神已經做出了說明。
他知道,沒有希望了。
此刻,他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仿佛有一隻手,在肆無忌憚的操控著他的一切。
那是命運,而命運是無法反抗的。
無論他如何的防備,都一定會有災禍降臨在他身上。
他不認為自己當初的選擇錯了。
因為不管他做什麼,都是徒勞的,做任何選擇,都是錯誤的。
他面前的只有死路。
就算他及時的來醫院就醫,該發生的依舊會發生。
在命運面前,他像是隨波逐流的小船,那無情的命運浪潮,終會將他帶到應有的結局。
或許,這就是他無法掙脫的宿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