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的吳珊珊,林垣一點都不覺得奇怪,他早就覺得,這個女生一定還會再向他許願的。
果然,這才不到一個月,他們又見面了。
在出現的瞬間,他就已經注意到,吳姍姍的宿舍裡面,多了不少的東西。
衣服、包、鞋子,她的這些東西幾乎快放不下了。
她臉上的妝容也比上次精緻了一些,身上的衣服也換了風格,整個人煥然一新。
林垣知道,這大概是她用上次許願的錢購買的。
這次,八成也是要錢。
果然,吳姍姍的話讓他的推測得到了證實。
「鬼仙,你終於來了,太感謝你了。
我還需要一點錢,還是和上次一樣,我要十萬,可以嗎?」
吳珊珊臉上的表情相當的輕鬆,顯然,她沒有將那些沉重的代價當回事兒。
但這一次的許願,她或許會將自己推入深淵。
事實上,第一次許願時,雖然只少了兩點運,但對吳珊珊的影響是很大的。
人的「運」少了,如果只是遇到一些倒霉的事情,破點財,受一點傷,那算是比較好的。
因為那些事情對人生的影響微不足道。
許願者原本的人生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至少不會落入更差的境遇。
吳珊珊看似一切正常,沒有遭遇任何倒霉的事情。
但她的人生已經完全改變,通往了另外一條路。
這條路,是一個殘酷的深淵。
當時的她,雖然欠了網貸,但以她的家庭,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麼大事。
她的父母願意幫她還,也還的起。
若事情暴露,她不過是被父母責罵幾句,父母一定會給她還錢。
而她,經過一次教訓,大概會知恥後勇,不至於繼續沉淪。
又或者,即使經過上次的交易,但她能克制住自己的欲望,努力用那筆錢改變自己的人生,來彌補失去的運。
那麼,一切都有挽回的可能。
但她沒有,因為她根本沒有感受到代價的沉重。
再一次許願要錢,她已經沒救了。
但林垣不會提醒她,這是吳姍姍自己的選擇,而林垣,只是有求必應。
他立刻在紙上畫了一個勾。
「鬼仙,我就知道您一定會同意的,感謝鬼仙!」
吳姍姍臉上只有興奮,她的問題終於得到解決了。
至於代價,她根本不覺得所謂的運有什麼用。
用沒什麼用的東西去換錢,這是多正常的事情。
「鬼仙,你真的是太好了,簡直是活菩薩啊,如果我以後發達了,一定給您立一個廟!」
吳姍姍無比激動,但林垣也沒有在意,因為這話和改天我請你吃飯的意思是一樣的。
不用當真。
再者,他也不需要什麼廟。
「鬼仙,我沒有別的事情了,後會有期。」
她剛說完,紙上的筆倒下,鬼仙離開,而吳姍姍則是收到了銀行的簡訊到帳提醒。
是和上次類似的簡訊。
銀行卡內到帳0.1元,但餘額卻多了10萬元。
看著卡上的餘額,吳姍姍笑面如花。
……
林垣回到自己的房子裡。
這一筆交易,他獲得了大約0.3願力。
因為這次吳姍姍是消耗了3點運才獲得十萬。
這依舊是等價的交易。
因為吳姍姍和上次已經不一樣了,她的命運有所改變,現在的她,想要十萬,就得消耗3點運。
只是吳姍姍沒有問,林垣也就沒有說。
但其實結果都一樣,因為她根本沒意識到運的重要性。
目前,林垣的願力已經有3.1了。
要不是今天吳姍姍召喚他,那他已經快一個月沒有被別人召喚了。
這段時間,是真的很無聊,他準備繼續陷入沉睡,卻在即將進入那塊石頭裡的空間時,再次感受到一股願力。
稍作感應,林垣便已經知道是誰了。
這個人之前召喚過他,向他許願,治好妻子的雙腿。
再次召喚,想必是遇到了新的麻煩。
林垣倒也不意外,向他許過願的人,只要還有機會,就一定還會再次許願的。
說實話,如果他是人的話,他也不認為自己就能夠抵擋這種許願的誘惑。
人們總是會對自己的生活有不滿意的地方,人們也希望能將那些不好的地方進行修補。
誰都不例外。
林垣立刻順著那股願力,出現在對方的面前。
……
王川躺在床上,周圍很亂,各種衣服和生活用品被他隨意的丟在地上。
他的臉十分憔悴、油膩,像是很久沒有好好洗臉了。
鬍子也好幾天沒刮,黑色的堅硬的鬍渣長得很長。
他看上去像是突然衰老了很多。
距離他的病被診斷出來,已經過去快兩個月了。
他的病情雖然已經被抑制住,不會再擴散,但下肢卻已經癱瘓。
突然遭遇這樣的變故,對他的打擊很大,他這段時間渾渾噩噩的,情緒非常不穩定。
妻子的腿好了之後,一切都已經在變好了,無論是生活還是事業,都無比順利。
然而,這一切只是曇花一現。
他好不容易爬出深淵,以為能夠衝到更高的地方,卻不想,竟又跌入另外一個深淵。
他已經那么小心了,自信自己能夠度過這場劫難。
可是,這突然出現的疾病,還是摧毀了他所擁有的一切。
人生就是那麼的脆弱,一個變故,就能讓蓬勃的生命突然夭折。
之前是他的妻子癱瘓,現在癱瘓的卻是他。
仿佛命運已經註定,他們只能在這黑暗、泥濘的深淵中掙扎。
永遠也無法真正上岸。
剛剛,他又控制不住情緒,胡亂的發脾氣,還和妻子大吵了一架。
他的無理取鬧,讓秦雅氣得摔門而出,一直到現在也沒有回來。
但他又覺得,這樣也好,因為他需要一個能夠獨處的環境。
雖然醫生說他還有恢復的希望,只是必須要堅持治療。
但即使能夠恢復,這個過程,也可能是好幾年的時間。
也有可能,數年之後,他依舊如此。
不管怎麼樣,他的人生已經徹底的毀掉了。
即便按照最好的情況來算,假設幾年後他真的能夠恢復,但那時候的他都快四十歲了。
這幾年的治療,很大概率會花光家裡絕大部分積蓄,甚至他們要把房子賣掉。
年近四十,與社會脫節數年,還一無所有。
那時候的他還能做什麼?他想像不到。
就算是身體健康,這樣的人生也徹底沒有希望了。
況且,這還是最好的結果,萬一是更差的結果呢?
若真是如此,他活著的想法都沒有了。
他知道,能夠救他的,只有如願鬼仙。
儘管代價可能很嚴重,但是,這已經是他最好的選擇了。
必須這樣,也只能這樣。
秦雅被他氣走了,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回來。
這是他召喚鬼仙的機會。
他從床頭櫃裡取出紙和筆,放在床頭柜上,蠟燭是沒有辦法了,因為他實在沒法行動。
他伸手將臥室的燈關上,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小燈,讓臥室的光線變得暗了一些。
鬼大概是不喜歡比較亮堂的地方。
做完這些,他就累的氣喘吁吁的,現在的身體實在是太差了。
他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雙手合十放在胸口。
「鬼仙,求你了,一定要出現,只有您才能拯救我。
求你了!」
此刻,他的心情無比忐忑,他最害怕的事情就是無法召喚出如願鬼仙。
他的人生,完全寄托在如願鬼仙的身上。
只要鬼仙出現,無論如何,都還有希望。
幾分鐘後,他只覺得周圍變得陰寒起來,這種感覺,和他第一次召喚鬼仙時完全一樣。
他激動的睜開眼睛,艱難的側過身體,看向床頭柜上的紙和筆。
那支筆沒有任何動靜,但是,他能感覺到,周圍確實是有什麼東西存在。
「如願鬼仙,是您嗎?」
他剛說完,那隻筆像是被什麼東西拿了起來,立在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