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仙,您終於來了!」
昏暗的房間內,只有蠟燭微弱的光亮,但依舊能夠清楚的看到薛宇臉上的表情。
他無比激動。
林垣也認出了他,這是第二次見面了。
最近,如願鬼仙的熱度已經降低,向鬼仙許願的人也變少了。
這也是林垣近三天,第一次感受到願力前來。
而召喚他的,竟然還是個「熟人」。
還記得,幾個月前,這個人向他許願,想要提升自己的社交能力。
如今,他們又見面了。
林垣也不覺得意外,任何一個向如願鬼仙許願的人,只要沒死,都有極大的概率還會再來。
畢竟,人生總是會遇到各種不如意的事情。
有輕鬆的解決方法,誰又會選擇困難的方式呢?
他握著紙上的筆,在紙上畫出了一個勾。
薛宇臉上的激動已經無法壓制,他低頭看著桌子上的那支筆,小心的說道,
「鬼仙,非常感謝您上次讓我如願,如今我們又見面了,也算是熟人了吧。
不過這一次並不是我向您許願,而是另外一個人。
我擔心他在這裡會冒犯到您,所以讓他藏起來了,我現在把他叫出來,您看可以嗎?」
這一點,林垣來的時候就感應到了,這裡確實還有一個人。
身為鬼,他確實不喜歡人多的地方,這是所有鬼的特性,但如果只有一兩個人,倒是無所謂。
他在紙上又畫了一個勾,表示同意。
「太好了,鬼仙,我馬上就讓他來!」
薛宇激動的站起身,剛走出兩步,卻又回頭,恭敬道,
「鬼仙,還請您稍等片刻!」
此刻,薛宇生怕鬼仙等不及離開了。
雖然許願者是別人,但對他來說,非常重要。
上次向鬼仙許願之後,薛宇發現,自己的能力確實有所提升。
周圍的人都覺得他像是變了一個人,為人處事,總是讓人覺得很舒服。
他可以很輕鬆的就和別人混的很熟,然後成為朋友,即使是對待客戶,也不例外。
但即便如此,他的業績依舊沒有增長,總是有各種各樣的原因,阻止他掙到更多的錢。
即使他再怎麼努力,結果還是和原來一樣。
幾個月下來,他當初的熱情也被消磨的差不多了,開始懈怠,他的業績越來越差。
最後,他還因為疏漏,在工作上出了一些問題,還被開除了。
他賣出去的一套房子,那套房子的產權有些問題。
那套房子房本上只寫了丈夫一個人的名字,但卻是夫妻兩個人的共同財產。
當時那對夫妻正在鬧離婚,丈夫想要將房子賣掉,把錢轉移出去。
他的客戶買了那套房子,後續帶來了很大的麻煩,房東的妻子不斷的帶人來鬧事,想讓那個客戶搬出去,甚至還要鬧到法庭上。
出了這種事情,客戶不可能不找他這個中介的麻煩。
那個客戶叫了很多人到他所在的店裡,給公司帶來了很不好的影響。
最後的解決方式是,公司退給客戶中介費,他個人又賠給那個客戶幾萬塊錢,客戶才罷休。
那是他僅有的積蓄。
而他之後,也被公司開除了,當然,也是因為他也不太想幹了。
付出了那麼多運,最後還是沒有真正的如願。
有時候他都覺得,自己是不是應該向鬼仙許願,要些實際一點的東西。
但後悔也已經晚了。
事實上,他並不是真的無法改變現在的困境,只是太難了,也太累了,他是真的堅持不下去。
在做事情之前,人總是會高估自己的毅力。
有時候他都在想,要不乾脆直接躺平算了,這時候,卻突然發生了一件事情。
他看到了一個主播的直播,那場直播給了他靈感。
他突然意識到,人的這輩子,能賺到多少錢,取決於你在做什麼事情。
他以前是個房產中介,就算是再拼,一個月賺個幾萬也是頂天了。
為什麼不做一個更賺錢的行業呢?
那位主播可以利用如願鬼仙火爆網絡,他比那個人還早發現鬼仙的事情,他為什麼不行?
於是,他就有了別的想法。
他以前是個中介,他決定依舊做老本行,不過不再是房產中介。
中介賺的就是信息差。
有些信息,中介掌握了,但有需求的人並沒有掌握,中介就可以利用此賺錢。
他現在也完美的符合這個條件。
他掌握了關於如願鬼仙的信息,而如願鬼仙雖然在網上火了一段時間,但絕大部分人依舊是不信的。
即使很多人嘗試過,但都不能召喚出如願鬼仙,從而否定鬼仙的存在。
所以在信息方面,他依舊占有優勢。
另外,他可以將有需求卻不願意消耗自己「運」的人,和有「運」但卻沒有錢的人聯繫起來。
付出「運」的人得到錢,付出錢的人實現願望。
大家各取所需,多好。
他做了這麼久的房產中介,什麼層次的人都接觸過,手頭上還算是有些資源。
而這種事情,只要成功一次,比他干一年的活賺的錢還要多。
這個計劃剛出現,他就想起了一個人,那是他以前的一個客戶,客戶當時通過他,買了一套高檔小區的住宅。
那套房子價值四百多萬,對中州市這個二線城市來說,算是非常好的房子了。
那個客戶剛六十歲,年齡不算很大,不過身體非常差。
他在國內有幾家公司,只有一個兒子,但因為跟他關係不好,所以常年在國外,基本上已經不聯繫了。
他雖然有錢,卻也孤獨。
因為身體不行,錢再多,也沒什麼用,身邊的人也大都盼著他死,他死了,說不定還能落點好處,畢竟他差不多算是絕戶了。
也正是如此,薛宇跟那個客戶聊的很投緣,也算是忘年之交吧。
那個老人不止一次的向他表達,如果能回到年輕時候,或者是身體能夠恢復健康,那該有多好啊。
以他現在的身體,再有錢,又有什麼用呢?
所以,當薛宇想到通過這個賺錢的時候,他第一個想起的就是那個老人。
每次薛宇看他的時候,對他說,他的身體會好起來的。
但那個老人卻只是搖頭,說這不可能,他身上都是年輕時候落下的病根,現在年齡大了,身體也在衰老,醫生也沒有辦法。
那個老人每次說這些話的時候,臉上都有種強烈的無奈。
或許他年輕時,也有少年的朝氣與銳氣,但現在畢竟老了,身上只有暮氣沉沉,如將落的夕陽。
這個人有錢,還有強烈的需求,是最好的人選。
於是,薛宇告訴他,有辦法可以讓他的身體恢復健康。
「衰老是必然的經歷,誰也不能避免,醫學確實不能阻止我們衰老,但並不是沒有別的辦法。」
當他說完這句話時,那個老人就連忙問道,「什麼辦法?」
「鬼神。」
那個老人聽到薛宇提起鬼神,倒也沒有直接反對,而是說道,
「這些年,我到處燒香拜神,香火錢也沒少捐,可也沒什麼用,身體還是那麼差。
什麼神佛,不過是泥塑的雕像罷了。
鬼神之說,都是虛妄。」
聽到老人的話,薛宇就知道,這個老人是相信鬼神的,至少半信半疑。
這也不奇怪,像他這樣的老人,身體那麼差,已經半截入土了,兒子還不在身邊,總是要找一些精神寄託的。
鬼神就是最好的精神寄託。
一般,上了年紀的人都會迷信鬼神之說,不管是不是真心相信,但一定希望鬼神之說是真的。
「鬼神,真的存在,也真的有用,您之前之所以沒有成功,是燒錯了香,拜錯了神。
而我知道一個,很靈驗的,但它的存在是個秘密,幾乎沒什麼人知道。」
薛宇又拿出了一個玉雕,那是他在網上十塊錢買的。
「這塊玉雕,雖然材質低劣,但卻是那位神靈開過光的,您帶在身上,就會得到它的庇佑。
但要想身體變好,必須要向它許願,但如果願望實現,必須要還願,可惜還願的代價很大。」
那個老人說道,「如果真能讓我身體健康起來,還有什麼代價是不能接受的?」
對他來說,哪怕身體只能健康幾個月,然後就死,那也無所謂,他太渴望健康的感覺了。
至於他的財產,以他的身體狀況來看,那些身外之物已經不重要了。
就算是他死了,錢都花不完。
而這些錢留給誰呢?他誰都不想留。
所以,不管是錢,還是命,只要能讓他恢復健康,他都能毫不猶豫的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