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雅眼中流出淚水,她總覺得,這樣做對不起死去的王川。
但於樂說的並沒有錯,這樣做,確實是對孩子而言最好的選擇。
她不僅是一個女人,更是一個母親。
如果拒絕於樂,她不可能再找到比於樂更適合的人。
即使有人願意接受她的過去,但也絕不可能真心的對待她和孩子。
若她一輩子不再婚,孩子就只能在單親家庭長大,這對孩子的成長絕不是好事。
她可以吃苦,但她又有什麼資格讓孩子跟她一起吃苦。
對她來說,這個世界上的任何事情,都沒有這個孩子重要。
她已經明白了,於樂現在對她好,多半是因為這個孩子,他想要成為這個孩子的父親。
只要他有這個想法,多半是會做到他所承諾的事情的。
而且,他也有不錯的經濟條件,有足夠的能力照顧好這個孩子。
無論從任何角度來看,這個男人都是最合適的。
她實在沒有理由拒絕。
於樂看著她的臉,又說道,「沒關係,你可以再考慮考慮,時間還有。
不過,我還是希望我們能儘早結婚,因為孩子也馬上就要出生了。」
秦雅擦了擦眼中的淚水,突然說道,「我答應你。」
聽到秦雅的話,於樂臉上滿是興奮,他激動的抓住秦雅的手。
「太好了,你放心,往後餘生,我一定不負你,不負這個孩子。
我會一輩子對你們好的,他就是我們的孩子!」
年輕時,他可以不在乎有沒有孩子,但現在,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孩子,是他夢寐以求的事情。
但身上的缺陷,讓他永遠都不可能實現這個願望,
雖然離婚之後,也有人給他介紹帶著孩子的女人,但最終還是沒有成。
因為孩子的年齡已經大了,是會記事兒的,他這個半路出現的父親,無論怎麼做,都不可能成為孩子真正的父親。
況且,孩子的親生父親也還在,他做任何努力都會是徒勞的。
很有可能他辛辛苦苦的將孩子養大,最後的結果也是人財兩空。
但秦雅的孩子不一樣,現在孩子都還沒有出生,哪怕他宣稱孩子就是他的,身邊也沒有人會知道。
他會一直陪在這個孩子身邊,參與他成長中的每一件事情。
即使沒有血緣關係,孩子也只會認他這個父親。
相比於秦雅,他更在乎的反而是這個孩子。
秦雅也知道這一點,但她可以接受,相比於一個好丈夫,她更希望孩子能有一個好父親。
「我相信你。」
於樂輕輕的抱了她一下,「放心,無論發生什麼,我都不會負你。」
秦雅點點頭,說道,「扶我起來吧,我想回房休息了。」
「好,」於樂小心的將她扶起來,將她帶到臥室,又扶她躺在床上。
「你好好休息,我今天就住在客房吧,有什麼情況叫我。
我保證隨叫隨到。」
「嗯,」秦雅臉上也露出笑容,「謝謝你。」
「沒事,以後也不用再說謝謝的話了,我們馬上就是一家人,這種話,就顯得太生分了。
我為你,為孩子所做的一切,你要當成是理所當然的。」
雖然他知道,暫時秦雅不可能將他當成家人,但時間會讓他們的關係變得緊密,親近。
於樂幫她蓋上被子,離開房間。
看著於樂離開的背影,秦雅的心情十分複雜。
丈夫剛死,這麼快就結婚,這確實很不好,她也覺得對不起王川。
但她不得不承認,這就是她最好的選擇。
成年人的世界本就是殘酷的,想要在這個殘酷的世界生存下去,就得接受很多無奈的事實。
她、王川、甚至還有於樂,他們都有各自的無奈,都有各自必須要接受的現實。
「對不起。」
她輕輕的開口說道,她總覺得,或許王川能夠聽到她的話。
但她不知道,王川是否能理解她的做法,若是在天有靈,是否會怨恨她。
但她確實是做了對自己,對孩子最有利的選擇。
淚水從眼中流出來,她正要閉上眼睛,但在閉眼的一剎那,視網膜中浮現出一個熟悉的面孔。
她又急忙睜開眼睛,「是,是你嗎?」
她認出了眼前的面孔,正是她死去的丈夫王川。
那個虛幻的人影,就站在她的床邊,正看著她。
那張臉上,並沒有任何的責備,而是帶著笑容。
似乎死去的丈夫並不反對她這樣做。
她揉了揉眼睛,眼前的人影消失了,她無奈的搖了搖頭,「是我出現幻覺了吧。」
她閉上了眼睛,也可能是她太想給自己找個藉口,才會出現那樣的幻覺。
「不,好像並不是幻覺,他好像一直都在我身邊。
他一直都在,也是為了這個孩子嗎?」
秦雅弄不清楚,但她已經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接受現實的無奈。
而在她睡去沒多久,又有兩個人影悄然出現。
他們的身影同樣是虛幻的,讓人無法看清楚。
是毒蛛和汪遠的靈魂。
毒蛛剛出現,便察覺到了一絲異常,「嗯?似乎有一股陰氣。」
「什麼意思?有鬼?」
汪遠也不擔心,畢竟他旁邊就有一位陰差,而他自己,也算是半個鬼了。
這個時候如果能遇到鬼,他還覺得挺有意思的。
毒蛛搖了搖頭,「算了,不理它了,還是先辦正事吧。」
汪遠看著躺在床上的女人,眼中露出不忍和無奈。
毒蛛所謂的正事在他看來,簡直不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兒。
毒蛛看了他一眼,譏諷道,「怎麼,大善人,又想發善心了?」
「沒有,」聽到毒蛛的話,汪遠急忙否認,但他還是說道,
「我們為什麼不能找一些,一些本來就要將孩子打掉的人?」
「難道我想不到嗎,都要被打掉了,哪來的運?」毒蛛冷笑道,
「我可以給你一個做好事的機會,你要是願意去死,那麼,我可以考慮放過她的孩子。」
「我,我不願意。」
汪遠不再說話了,他知道自己沒有資格說什麼。
他不願意去死。
他和毒蛛都一樣,他們都不是什麼好人。
既然如此,他又能說什麼。
接受這個現實,承認自己不是什麼好人,承認自己自私自利,這沒什麼不好。
因為這本就是事實。
毒蛛笑了起來,「這才對嘛,大大方方的承認自己齷齪,有什麼不好。」
她說完,走向床邊,看著那個躺在床上睡覺的女人。
「這是最後一個了,只要抽取了她肚子裡孩子的運,就差不多夠了。
你也很難再承受更多的運了,再多的運,也只會從你身上逸散。」
終於要結束了,汪遠鬆了一口氣。
但他知道,這只是暫時結束,毒蛛真正要做的事情才剛剛開始。
她一定會利用這些「運」做些什麼。
「你放心,只要我的事情順利,你就能一直活下。
如果你想當人,我會讓你當人,永遠當個普通人,直到結束自己的一生。
如果你想成為陰差,我也會讓你成為陰差。
但從現在開始,你必須要完全配合我。
否則,你什麼都不會得到,你只會徹底消失。」
對於毒蛛的話,汪遠一點都不懷疑,因為這個女人做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