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蛛離開之後,汪遠就將準備好的紙和筆放在茶几上,自己則是坐在地上,雙手合十,心裡默念著。
他從11點多就開始了,但現在已經快2點了。
那支筆始終沒有任何變化。
汪遠睜開眼睛,這結果反而是讓他鬆了一口氣,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到了這個點,如願鬼仙還沒有來,那多半是不會再來了。
這樣也好,最好鬼仙永遠不會來,他真的不敢向如願鬼仙問出那個問題。
上一次,他請出如願鬼仙,卻有陰差在埋伏。
鬼仙沒有怪罪他,或許是因為他確實不知情,這算是他的幸運。
但向如願鬼仙許願殺死如願鬼仙,這可就不是無禮那麼簡單了。
就算是鬼仙再怎麼大度,也有可能翻臉。
鬼仙怪罪下來,他的下場可想而知。
在他看來,毒蛛雖然是陰差,但絕對不是如願鬼仙的對手。
如願鬼仙要讓他死,毒蛛攔不住,甚至毒蛛自己都可能被殺。
但若是選擇背叛毒蛛,向鬼仙許下別的願望,很有可能在他說出這些話之前,就被毒蛛殺死。
這是一個很難的選擇,因為兩方都能讓他死。
但幸好,如願鬼仙沒有來。
他既沒有違背對毒蛛的承諾,也不需要面對如願鬼仙。
他向四周看了看,站起身來,「朱小姐,您出來吧,我想如願鬼仙大概是不會來了。」
他的話音剛落,毒蛛的身影就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背後。
毒蛛咳嗽了一下,他嚇了一跳,反應過來,急忙回頭。
「朱小姐,讓您失望了。」
面具後傳來毒蛛冷淡的聲音,「知道了。」
汪遠臉上露出一些遺憾,「抱歉,沒能請鬼仙出來,但我也是盡力了,如願鬼仙出現的規律,我也弄不清楚。
我想,我們這幾天再試幾次,應該還是會來的。」
毒蛛的目光中有一絲冷意,讓汪遠的身體迸出一絲寒意。
「我看你就是不想讓它出現吧。」
心中的想法被看穿,汪遠心裡有些慌亂。
他想解釋,卻又覺得,解釋也毫無意義,因為這個女人能看穿一切。
他確實不想讓鬼仙出現,對他來說,能拖一天,就多活一天。
就在他不安時,毒蛛又說道,「算了,這也不全怪你,它今天不來,那就改天。
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汪遠並沒有因為毒蛛的話而安心,因為這一劫多半是逃不過去了。
「朱小姐,你們真的要對付如願鬼仙?
想要通過許願的方式殺死鬼仙,可是,這種事情真的行得通嗎?
都不用想,它不可能答應的啊。」
毒蛛搖搖頭,「你都沒問,你怎麼知道它就不答應。」
汪遠無奈道,「可就算是他真的答應了,那代價我們也付不起吧。」
「你怎麼知道我們就付不起?」
汪遠很想說,這是用腳趾頭都能想明白的問題。
但他又不敢得罪毒蛛。
「朱小姐,您應該是有事情想讓鬼仙幫您實現吧,如果是這樣,實在沒有必要這樣得罪它。
它又沒有什麼危害,也不會針對誰,總有一天用的上,實在沒必要得罪他啊。」
毒蛛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走到沙發前坐下,緩緩說道,「你又不聽話了。」
聽到毒蛛的話,汪遠身體一震,心底升起一股涼意。
這個女人說翻臉就翻臉,還固執的很,他不該再說下去了。
毒蛛又泡了一壺茶,轉頭看向他,「喝茶嗎?」
「不用,」汪遠急忙擺手。
毒蛛給自己倒了一杯茶,說道,「只是一個試探罷了,你放心吧,那個如願鬼仙不會因為這個就把你怎樣的。
它多半不會在乎這種冒犯,如果在乎的話,上次也就不會幫你消除業力的影響了。」
汪遠只是點點頭,不敢多問。
「我讓你請它出來,確實是有事要讓他幫我,但除了私事之外,最重要的是公事。
若不是有公務在身,我也沒有從那些胎兒身上掠奪「運」的能力。
總之,我要做的事情自然有我的道理,你明白不明白無所謂。
你只需要照我說的做就可以了,不用怕,也不要多問。
只要你表現的好,我會讓你成為陰差的。」
成為陰差,是他唯一活下去的機會。
而且,他發現,陰差在人間也有極大的勢力,可以享受人間的一切,甚至可以肆意妄為。
即使他不需要那些特權,但總是要活下去。
毒蛛給他的承諾,確實很有誘惑力。
汪遠嘆了口氣,「那好吧,明天我再想辦法去請鬼仙。」
「你今天的表現不錯,至少沒有什么小心思,這樣就很好。
只要保持這份忠心,你會得到你想要的。」
「謝謝朱小姐,那我可以走了嗎?」
「走吧,」毒蛛看向門口。
汪遠如臨大赦,轉身往門口走去,他真的不想跟這個女人再待在一起了。
這個女人的心思永遠難以琢磨,上一刻還好好的,下一刻就會翻臉。
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擺脫這個女人,或許成為陰差之後就可以了吧。
正當他要往門口走時,門外忽然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聽到那聲音,汪遠嚇了一跳,他猛的回頭,看向毒蛛。
毒蛛臉上戴著面具,看不清她的表情。
汪遠小聲的問道,「怎麼回事?怎麼會……」
為什麼會有人大半夜的敲響毒蛛的房門,他也挺意外的。
是她的朋友,是陰差,又或者是敵人?
不管是哪個可能,來的人都不簡單,他還真沒有勇氣去開門。
「回來!」毒蛛冷聲喝道。
聽到她的聲音,汪遠急忙轉身,跑回她身邊。
從毒蛛的表現看來,多半是敵人。
「是什麼人?」
即使站在毒蛛身後,汪遠也有種不安,也害怕神仙打架,凡人遭殃。
「站在這裡別動,我去看看。」
「好,」汪遠急忙點頭。
毒蛛的身影忽然消失,而當她再出現時,就已經站在了門口。
她將門拉開,汪遠也忍不住看過去,但就在此刻,房間的燈忽然熄滅,四周瞬間陷入黑暗。
一種帶著強烈陰寒的氣息,從四面八方忽然湧來。
這些氣息將他包裹著,滲入皮膚、血肉、骨髓。
那陰寒讓他幾乎無法動彈,恐懼如藤蔓蔓延,纏繞他身體的每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