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在毒蛛體內,同時有三個意識,其中兩個帶著無比強烈的怨恨,是屬於王川和秦雅的。
他們為復仇而來,無比狂暴,堅定,像是釘子一般,死死的嵌在毒蛛的腦子裡。
剩下的,自然就是毒蛛自己的意識,雖然強大,但忽然受到猛烈的衝擊,一時間無法穩固。
即使她是陰差,意識受到強烈的干擾,縱有無數的手段,現在也施展不了。
這就是秦雅向如願鬼仙許願所得到的力量,是他們殺死毒蛛的唯一方式。
而是否能夠成功,就要看毒蛛是否會抽出秦雅的魂魄了。
當她準備抽出秦雅的魂魄,將其覆滅之時,結局就已經註定了。
毒蛛的身體站在原地無法動彈,體表隱約浮現出一些猩紅的東西,那些東西無比狂暴,正肆意的攻擊著她。
而她,幾乎已經喪失了對自己身體的控制權。
她的意志苦苦支撐,只有全力對抗,才能保證自己不被這兩股狂暴的意識侵蝕,根本無暇顧及別的事情。
那兩股意識的攻擊越來越強烈,她集中全部的精神力,身體忽然化作一陣黑色的霧氣,在四周翻騰。
但這黑色的霧氣中,卻有一些地方被染成了猩紅色,那是就是秦雅和王川復仇的意志。
它們無比堅定,不管那黑色的霧氣怎麼樣掙扎,逃竄,還是不能將其甩開。
最終,那團黑色霧氣又被迫回到了原地,漸漸又凝聚出毒蛛的身體。
此刻的毒蛛無比狼狽,臉上的面具掉了下來,露出她那醜陋而又恐怖的臉。
她失去了以往的從容,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她很清楚,自己的意識正在被那兩股意識侵蝕。
那兩股意識太過強烈,她也抵抗不了。
用不了多久,她的意識就會徹底消失。
她想不通,為什麼這兩個鬼的意識可以附身在她身上,無論如何都驅趕不了。
「是有什麼東西在幫助他們嗎?」
毒蛛不知道他們與如願鬼仙的交易,但並不難想像。
因為除了她上面的那些存在,她所知的,能夠做到這件事的,也只有那個如願鬼仙了。
這兩個人對她無比仇恨,想要復仇,但又做不到。
這時候,他們向如願鬼仙許願,就顯得順理成章了。
「沒想到,竟然是它要殺我!」
她此刻覺得,真正要殺死她的應該是如願鬼仙。
如願鬼仙利用了這兩人的仇恨,來殺死她。
她終於意識到,自己一個人對抗不了這樣的力量,只能向他人求助了。
她是個陰差,會因為兩個鬼的圍攻,被迫求助他人。
這說出去,很丟臉,但相比於丟命,臉面也算不了什麼了。
她分出一些意識,艱難的操控著自己的手,一道光芒從她手中發出,傳向四面八方。
這些光芒,人類是看不到的,唯有陰差,才可以感應到這光芒。
只要收到她的信號,附近的陰差就會趕過來。
但此刻,她感覺自己的意識變得更加薄弱了。
剛才分神發出信號,給了那兩股意識可乘之機。
那兩股意識已經滲透她的意識,與她的意識逐漸相融。
此時的她,意識變得雜亂,甚至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誰。
無數的畫面和聲音在她腦子裡不斷浮現,她已經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侵入她大腦的。
她已經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誰。
有一刻,她覺得自己是個雙腿殘廢的男人,為了不拖累的懷孕的妻子,她選擇變成鬼。
變成鬼之後,她一直陪在妻子身邊,陪伴著即將出生的孩子。
想看看那個孩子究竟是什麼樣子。
只要能看到孩子出世,她就滿足了。
然而,一名陰差卻抽走了她孩子的「運」,讓她即將出生的孩子發育畸形。
最終那個寄託了她全部希望的孩子,終究未能來到這個世界上。
她恨,恨那個殺死她孩子的陰差,恨不得要將她碎屍萬段。
她願意拼盡一切去復仇。
無數的悲痛和恨意在她心裡紮根,驅之不去,仿佛那就是她內心深處最為真實的情緒。
下一刻,她又覺得,自己好像是個女人。
她是一個懷孕的女人。
丈夫死去,帶著對丈夫的虧欠,她發誓,無論如何,她也要讓那個孩子生下來。
她要好好撫養那個孩子,為那個孩子付出自己的一切。
因為這是她的丈夫留下的唯一,也是她自己最重要的精神寄託。
懷孕期間,她精心呵護著自己肚子裡的孩子,改掉了自己身上一切可能給孩子帶來影響的不好習慣。
終於,7個多月了,她的孩子再過不久就要出生了。
這期間,她多次感受到孩子在肚子裡翻身,調皮著踢著她的肚子,想要快些離開她,看看這個世界。
而她,也每天都在期盼著這個小生命的降臨。
然而,這個孩子終究還是沒能出生。
陰差抽走了她孩子的「運」,讓原本健康的孩子因為畸形而流產。
她太恨了,為什麼陰差要殺死她的孩子,明明他們之間沒有任何交集,更談不上仇恨什麼的。
可是,她的孩子還是被陰差殺死了。
強烈的怨恨讓她願意付出一切代價,向那個陰差復仇,於是,她請出了如願鬼仙……
又是一股強烈的怨恨和悲痛刻在她的心底,仿佛這也是她內心最真實的情緒。
她就是那個失去孩子的母親。
但下一刻,她的腦子裡又浮現出了別的畫面。
她是個美麗而又善良的女人,才二十四歲,正值青春靚麗的年紀。
她出身農村,很小的時候就沒了父母,但村裡的人知道她的困境,很照顧她。
她從小是吃百家飯長大的。
但這樣的經歷,也讓她變得堅強,努力,上進。
她考上了重點大學,大學畢業之後,又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還剛談了一個很優秀的男朋友。
她們的感情很好,馬上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
但某天晚上,她加班到很晚,下班回家時,卻遇到了一群喝的爛醉的混混。
那些混混見她長得漂亮,將她攔住,不斷的調戲她。
她掙開那些人,想要逃走,卻又被那些人追上。
那幾個人全部衝上去,將她圍住,甚至有人開始撕扯她的衣服。
她恐慌失措的大叫著,拼命的掙扎,但她的掙扎和呼救聲卻激怒了那些混混。
其中一個混混扇了她一巴掌,她一腳踢過去,進行回擊。
那個混混覺得面子掛不住,從地上撿起了一塊石頭,憤怒的看著她,恐嚇著她,讓她把衣服脫掉。
她沒有屈服,那個混混用力的將石頭砸在她的腦袋上,她失去意識,倒在了地上……
「我,我到底是誰?」
隱約間,一個有些模糊的名字從腦海深處浮現。
她似乎想起來,但又不是很清楚。
「我叫朱……」
無論如何,她也想不起後面的字來,也弄不清楚自己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