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洪坐在床上,額頭上滿是冷汗。
那個噩夢,給他帶來強烈的恐懼和不安。
對他來說,沒什麼比孩子的安危更重要了。
哪怕只是一個夢,他也必須要出去看看,不確定兒子的安全,他實在無法安心。
妻子被他的動靜驚醒,揉了揉眼睛,奇怪的看著丈夫,「你怎麼了?」
「沒事,我就是有點擔心孩子,我去看看。」
「孩子怎麼了?」
聽到他的話,妻子也嚇了一跳,急忙從床上下去。
他們迅速衝到兒子的臥室,按亮裡面的燈。
邱子瑜好端端的躺在床上,已經睡著了,還能聽到他均勻的呼吸聲。
他的表情也很平靜,看不出一點問題。
見兒子安好,妻子也放下心來,但臉上卻滿是責備,
「不是好好的嗎,一驚一乍的,我還以為孩子出事了。」
她剛才是真的被丈夫嚇到了。
邱洪臉上帶著歉意,「沒事就好,你先回去吧,我陪陪兒子。」
妻子獨自走回房間,他則是蹲在兒子床前,輕輕的摸了摸兒子的腦袋。
兒子睡得很甜,並沒有被他的動靜吵醒,只是翻了個身。
「是我多心了嗎?」
從他毀掉那個手鍊開始,兒子就像是突然變了一個樣子。
他的表現和以前沒有太大區別,這說明,兒子應該是回來了。
就算是兒子的意識還沒有完全掌握那具身體,但至少,一切都應該往利於他兒子的那一面發展。
無論怎麼想,都不應該出現兒子向他求救的情況。
但夢這種事情,很多時候都毫無意義。
也有可能是他最近太過擔心兒子,才會做那樣的夢。
可就算是這樣安慰自己,心裡的那種不安還是揮之不去。
關於兒子的事情,他必須要非常小心,不能有任何疏漏。
只要不能百分之百的確定,心裡就是會感到忐忑。
他又想到了如願鬼仙。
他是人,肉眼凡胎,而侵占他兒子身體的是另外一個靈魂。
單靠他自己肯定是弄不清楚這一切的。
唯一的辦法就是去請如願鬼仙。
現在是凌晨三點多,這個時間點,鬼仙也不可能出現。
他只能等明天再說。
「但願明天能把鬼仙請出來吧。」
最終,他還是懷著不安的心情,離開兒子的房間。
剛回到臥室,就見妻子坐在床上著,眼神古怪的看著他,似乎是有話想要對他說。
他走到床邊,妻子開口了,「你到底怎麼回事?整個人都變得奇奇怪怪的。
尤其是剛才,都嚇到我了。
到底怎麼了?」
一個人心裡如果裝著事,對最親近的人肯定是瞞不住的。
「沒什麼啊,我就是剛才做了一個噩夢,驚醒了,所以想要去看看兒子。」
他想要用那個噩夢將心裡的事情掩蓋過去。
妻子卻不接受他的這個解釋。
「我不是指這個,你今天一整天都不正常。」
「真的沒事,可能是連夜回來,開了一晚上車,太累了吧。」
妻子嘆了口氣,「有什麼事情,最好還是說出來。
我們之間,還有什麼不能說的。」
邱洪臉上擠出一絲笑容,有些事兒,真的不能說。
不是他不信任妻子,而是說了,妻子也不可能相信。
「真沒有事兒。」
「好吧。」
見他還是不說,妻子無奈的躺下,順便將臥室的燈關上。
邱洪也躺下去,卻怎麼也睡不著,心裡裝滿了事情。
直到快天亮的時候,他才終於睡了一會兒,以至於一個上午,他都精神萎靡。
吃完早飯,他繼續觀察兒子的一舉一動。
兒子的表現和昨天下午的時候差不多,玩心很重。
妻子還想像昨天一樣,教他學習,但他根本坐不住。
被妻子強迫著做了一些題目,整個人看上去都無精打采的,而且還做錯了很多。
但一說能去玩了,就立馬跑了出去。
這讓妻子很無奈,孩子確實很聰明,可要是不好好培養,這聰慧可能也只是曇花一現。
繼續這麼玩下去,用不了多久,他也會從天才,逐漸退化成一個普通的庸才。
這上天賜予的天賦就被白白的浪費了。
但邱洪卻覺得安心了很多。
兒子越是不聰明,越是說明,他正在回到以前的樣子。
他看著正在外面玩玩具的兒子,走了過去。
兒子正在搭著積木,但怎麼搭都搭不好,最後失去耐心,將搭的差不多的積木推倒。
小孩子都不會有太好的耐心。
現在的邱子瑜,性格和各種表現,都更接近於以前。
那個占據他兒子身體的靈魂,正在緩緩消失。
看著這一幕,邱洪臉上露出了笑容。
看來,那個夢,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噩夢,沒有任何寓意。
只要兒子能回來就好,他不需要自己的兒子有多天才,將來有多大的成就,只要好好的活著,那就足夠了。
「爸爸幫你搭吧。」
他蹲在兒子旁邊,整理那些被他推倒的積木。
邱子瑜點點頭。
不過現在,他已經對那些積木失去了興趣,他正在玩玩具火車,嘴裡還不斷的模仿著火車行駛的聲音,看上去很開心。
這個樣子的邱子瑜,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看到了,此刻只覺得無比親切。
他又忍不住摸了摸兒子的腦袋,而這時,忽然發現,在兒子的後脖頸上,有一根紅色的繩子。
似乎是戴著什麼東西。
可他又不記得,自己給兒子買過這種戴在脖子上的東西。
他好奇的伸出手,揪了一下兒子脖子上的紅繩。
當他把那根紅繩揪上來時,兒子所戴的東西出現在他的眼前。
他頓時覺得一陣驚駭,心裡泛起一絲涼意。
兒子感覺到他的行為,忽然站起來,用力的一把將他推開。
兒子的力氣出奇的大,他竟然差點被推倒在地上。
邱子瑜站起來,轉身看著他,目光中滿是警惕。
他看著兒子,質問道,「那個手鍊,怎麼還在!」
剛才,他看的清清楚楚,兒子用繩子,將那個手鍊串起來,戴在了脖子上。
還有第二條手鍊,這說明,兒子昨天給他的那條手鍊,是假的,兒子早有防備。
這也難怪昨天,兒子會那麼輕易的將手鍊交給他。
此刻,一種恐懼的情緒從心裡湧出來,讓他不由得打了一個寒顫。
手鍊沒有被毀,那麼兒子現在的表現,根本就是一場戲,只是為了麻痹他,讓他放心。
他的兒子,還沒有回來。
那個在他兒子體內的靈魂,依舊占據著他兒子的身體。
或許,這就是昨天晚上,兒子給他託夢的原因。
兒子現在很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