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春芳只在醫院住了一晚上院,第二天上午,就強行從醫院離開,匆匆的往家裡趕。
她的傷還很嚴重,腦袋還不時的傳來暈眩的感覺。
她心裡很是不安。
昨天兒子離開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聯繫上兒子了。
給他打電話,他總是不接,這是從來沒有出現過的事情。
兒子以前絕不會這樣對她。
「是因為昨天的事情,他還在生氣嗎?」
她和兒子之間,也不是沒有鬧過矛盾,兒子對她發控制,有不滿,她早就知道。
但是,只要她做的足夠極端,兒子最終還是會回心轉意的。
做她乖乖的,聽話的兒子。
因為兒子很善良,也能理解母親的不容易。
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他最終都只能選擇妥協。
因為他們是母子。
兒子總是無法違背一個對自己那麼好的母親的意志。
可現在,她卻不敢再那麼自信了,她一向乖巧聽話的兒子,似乎要脫離她的掌控了。
「都怪那個賤貨!」
她想到了那個和孫嘉祥一起的女生。
如果不是那個女生,兒子怎麼可能會變得這麼不聽話。
現在就開始早戀,以後那還了得?
但幸好,經過她昨天那麼一鬧,兒子再也不可能和那個女生在一起了。
畢竟那件事的動靜真的不小,以後,不管是她兒子,還是那個女生,都會被人不斷的指點,議論。
他們絕不可能再在一起了。
只是她的兒子也很難在學校待下去了,但只要轉學就可以了。
她把一切都為兒子考慮好了。
兒子只需要按照她說的,按部就班的做就不會有任何問題。
她本以為昨天都和兒子談好了,兒子就算是不滿意這個結果,但也一定會和以前一樣,向她妥協。
因為兒子也愛她,更是對她心懷愧疚。
可她怎麼也沒有想到,兒子竟然敢不接電話了。
今天敢不接她的電話,明天還不知道敢做出什麼事情。
都說兒大不由娘,可她絕不接受這個說法。
她的兒子,就應該完全屬於她,完全聽她的話,絕不能偏離她所設定的軌跡。
「唉,他終究還是長大了,不像小時候那麼聽話了。
要是永遠和小時候一樣,那該多好啊。」
但人始終是會變的,總是會伴隨著長大,出現很多的變化。
但所幸,她發現的及時,現在,還有機會給兒子糾正過來。
兒子還能再變化她以前那個,乖巧懂事的孩子。
她強忍著腦袋上的傷,趕回家中,快速上樓,然後打開家門。
「兒子,在家嗎?怎麼打你電話你不接?」
一進門,她就大聲的喊著兒子,但是,房間裡沒有任何人回應她。
她不由得皺起了眉頭,臉色變得十分陰沉。
兒子不在家,去哪兒了?
她忽然感到一陣慌亂,難道兒子真的會為了擺脫她這個母親,離家出走嗎?
「不,不可能的,他不會這麼做的。」
兒子很愛她,她也很愛兒子。
兒子應該能夠想到,她失去兒子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他一定不會這麼做!
可是,這個時候他不在家,又能去哪兒?
學校是不可能去的,也沒有什麼親戚可以收留兒子。
魏春芳急忙衝進家裡,到處尋找。
此刻的她,無比慌亂,不安,這種感覺,比她當初發現兒子開始談戀愛還要強烈。
她絕不能失去她的兒子。
沒有兒子,她是活不下去的。
「兒子,你在……」
在推開兒子的房門時,她鬆了一口氣。
兒子並沒有離家出走,只是坐在臥室的桌子前,似乎是正在看書。
看兒子的背影,很是認真,可能是剛才沒有聽到她的話。
她長出一口氣,只要兒子沒有離家出走就好,只要他還在,就遲早會變成她那個聽話的,乖巧的兒子。
她連忙走到兒子旁邊,即使她出現在這裡,兒子還是很專心的做自己的事情。
他正拿著筆,在一張試卷上,解一道題目。
他很認真的在試卷上寫下每一個解題步驟,完全不理會身邊的動靜。
仿佛在他的心中,只有題目,再也容不下其它的事情。
看著這一幕,魏春芳臉上流露出激動的表情。
太好了,兒子現在變得很自覺,很認真,兩耳不聞窗外事,完全就是她所期望的樣子。
這才是她教育的兒子。
她也靜靜地站在一旁,看著兒子做題,沒有出聲打擾。
兒子快速的在試卷上寫下一道又一道題目,直到整張試卷都被寫滿,他才將試卷收起來。
「不錯,兒子,你能這麼自覺,媽很開心。
以後,就應該這樣,乖乖的聽媽的話,這才是媽的好兒子。」
魏春芳誇了兒子幾句,又說道,「今天你想吃什麼?
跟媽說,媽給你做你想吃的。」
她說完,又激動的看向兒子,但兒子根本不理會她,而是又拿出一本學習資料,認真的看了起來。
但魏春芳也不在意,兒子認真學習,甚至認真到完全不理會外界的事物,她很開心。
這就是她所期待的,乖巧聽話的兒子。
「媽給你燉牛肉吧,前幾天媽都沒給你做飯,今天給你好好補補身子。」
她說完,滿心歡喜的離開了兒子的臥室,開始給兒子準備午餐。
現在,她覺得自己傷都好了很多,一點也沒有剛開始那種頭暈的感覺了。
兒子這麼認真,她真的很欣慰,只覺得全身輕鬆,神清氣爽。
房間裡,並沒有傳來兒子的回應,她無奈想道,
「太認真了吧,連飯都顧不上吃。」
她連忙走過去,正要推開兒子的房門,門卻自己打開了,兒子就站在臥室的門口。
她看著兒子,笑道,「該吃飯了。」
孫嘉祥沒有任何回應,只是從她身邊走過去,徑直走到餐桌旁,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拿起筷子,開始用餐。
他坐的很直,動作也非常的機械,仿佛是一隻機器。
看著這一幕,魏春芳臉上流露出異樣的表情。
太奇怪了,兒子從她回來到現在,一句話也沒有跟她說。
「難道還在生氣?」
魏春芳在兒子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轉頭看向兒子。
兒子的眼睛仿佛是一灘死水。
平靜、死寂,仿佛沒有絲毫的情感。
他仿佛被人抽離了靈魂,只剩下一副軀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