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三個目的地是抽籤時用的那台深灰色金屬箱體。
他記得很清楚,二十一個手環被分成了四套標準配置加一個特殊身份。
抽取環節已經結束了,幾乎不可能還會有人重新回到這個地方。
特殊身份,或許被某個社團抽走了,或許還在這個箱體內。
抽取裝置在比賽開始後被推到了場館側面的器材室。
他沿著走廊拐進器材室門口,門沒鎖,虛掩著,縫隙里透出裡面昏暗的光線。
他推門進去,隨手把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器材室里很暗,只有門縫漏進來一窄條走廊的冷白燈光。
跳馬箱、舊的體操墊、幾台落滿灰的跑步機,角落裡摞著一堆斷了弦的網球拍,所有東西都蒙著一層薄灰。
空氣里有一股乾燥的舊海綿和橡膠混合的氣味,說明這間器材室平時很少有人進來。
金屬箱體就放在牆角最不起眼的位置。
那個深灰色的不透明箱子,頂部的圓形抽取口還開著,像一隻沉默的眼睛。
他走到箱體前,屈膝蹲下,用手掌貼著箱體外殼感受了一下——冰涼的,內置的機械運轉聲已經停了。
他把手伸進抽取口,手指在完全黑暗的箱體內部摸索了片刻。
裡面空空如也,但周客記得抽取結束後,裡面還有一個手環。
看來,是被校方取走了。
周客把權杖從手環中召喚出來。
權杖的長度剛好能斜著塞進箱體,不會卡住抽取口。
他試探著把權杖輕輕放進箱體,杖首的藍色晶石在黑暗中獨自亮著。他正準備起身,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藍光從抽取口的縫隙中漏出來。
在器材室昏暗的光線里,那束光雖然微弱,但極明顯。
如果有人推開器材室的門,不需要走進來,只要站在門口往牆角看一眼,就能看到箱體裡透出的藍光。
他甚至注意到,藍光在金屬箱體內壁上反射出了第二層光暈,讓整個抽取口邊緣都被染上了一層極淡的藍色——在黑暗中,這幾乎是一個天然的指示燈。
要想隱藏這光,除非把抽取口也蓋上,或者把整台機器塞進某個更暗、更不起眼的角落。
他迅速把手重新伸進箱體,將權杖撈了出來。
這個地方,也不是十分合適。
手環震動:剩餘時間15分鐘。
他靠在器材室冰冷的牆壁上,門縫漏進來的燈光在他臉上切出一道細長的明暗分界線。
四棱石內部——太貴重。
沈悠的房間——太依賴外部信任。
抽取裝置——太容易被發現。
還有許許多多的地點——圖書館,後山倉庫,銀杏林樹洞,廢棄檔案室......都不太合適。
每一個地點都有隱蔽性,但每一個地點都或多或少有著一些缺陷。
手環震動:剩餘時間10分鐘。
時間就快要到了,留給周客考察地點的時間,不多了。
突然,一種可能性瞬間湧入了周客的腦海。
為什麼,非得要在這30分鐘內隱藏不可呢?
為什麼,就必須找一個地方隱藏不可呢?
為什麼,周客就不能直接放在自己身上呢?
雖然,放在自己身上,弊端也很明顯——
一旦有人試著偷取自己的手環,同樣也會暴露。
這也並不是一個絕佳的隱藏地點。
但至少給了周客另一個可能性——
周客可以暫時存放著權杖。
隱藏階段只是給王一個提前行動的時間窗口,但規則並沒有說爭鬥階段不能繼續藏匿。
他可以先不藏。
等爭鬥階段開始,等其他社團都開始行動,他再趁亂找一個被所有人忽略的地方。
到時候他的選擇會更多,因為他可以利用爭鬥階段的動態變化來創造新的藏匿機會。
找一個被擊敗的對手,把權杖塞進對方的裝備袋裡——
雖然沒有明確說明淘汰規則,但據周客估計,被淘汰者,或許會被送出賽場。
或者找一個被淘汰社團留下的空據點,把權杖埋進去——
沒有人會去搜一個已經被淘汰的社團的舊址,畢竟,那個地方,已經被搜過了。
或者乾脆就不藏了,周客就一直把權杖藏在手環夾層里,所有人,都默認王不可能隨身攜帶權杖,但正因如此,沒有人會搜王的身。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句話在精英杯的賽場上同樣適用。
更何況,周客認為,其餘社團內,沒人可以正面擊敗自己,奪走權杖。
手環震動:剩餘時間5分鐘。
他靠在椅背上,在腦海中把所有可選方案重新排列了一遍。
突然,他意識到了一個致命的問題。
任何地點,四棱石,沈悠房間,亦或是先不藏,都存在著一個致命的缺陷。
那就是——
無處不在的微型攝影機。
理論上,只要那些個鐵蒼蠅一直存在,一直監視著周客,一直觀察著所有地方,整個考場——
就沒有任何一處安全的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