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小子什麼都沒帶,在林子裡瞎轉悠這幾天,不會是打野味,填飽肚子的吧!」
「那沒有!我是三好青年,心善的很,咋能忍心吃小動物!」
「你還三好青年!我看你像扮豬吃老虎,滿肚子壞水兒的蔫壞青年!」
「水哥,你可不能亂扣帽子,小心投訴你誹謗!」
「哈哈哈,吃就吃了,又沒抓你現行!深山野林的,總不能把武林高手餓死是不是!兄弟,你年紀看著輕了點兒,不過長得挺帥氣,要是身上帶把劍的話,那就更對味兒了!欸,老劉,張隊,仗劍走天涯,瀟不瀟灑!」
「......!」
水哥就是那位脾氣火爆的巡山隊員,除了性子直,還帶著點兒話癆屬性。
一路聊回站里,便有了稱兄道弟的意思。
張隊他們遇到會武功的高手,心中也自稀奇,嘴裡的話同樣不少。
眼前的帥小伙翻山越嶺,獨闖森林,是有真本事的人,對於誤入保護區的行為,一干人早拋在了腦後。
而方聞行得正,坐的端,更無作奸犯科的惡趣,回到站點兒後,出示身份證,簡單做了登記。
被好漢們拽著閒聊到天色昏黃,混了頓酒食,管待一晚住宿,第二天一早便告了別,在張隊幾人的歡送下,洒然而去!
方某人一路行來,雖說披星戴月,日夜兼程,但要說苦的話,那可論不著一點兒。
除是天有雨落,讓行客多少不稱意外,這履山踐雪的小日子其實挺樂呵。
至於那天材地寶,靈花異草,駐顏長壽之方,也不到灰心放棄的時候。
方聞順其自然,兜兜轉轉,走走停停,不一日來到神農架地界,早已是秋黃落盡,寒冬初臨。
他一個不懼凜風,不走尋常路的貨色,並沒有正經買票進場的機會。
翻山越嶺,溜溜達達,就這麼闖進森林草甸,高低起伏,崇山險峻之中。
那閒庭信步的模樣,就跟逛公園般,沒有半點兒愁苦狼狽,渾身上下全他娘的都是悠然愜意!
而神農架流傳的諸多傳說是不是穿鑿附會,把此地作為重要一站的方大仙自然要一探究竟,所以他比之前走的認真,也走的細緻。
路過幾個開發成熟的景區景點兒,進來滑雪賞冬的遊客卻也不少,熙熙攘攘,顯得十分有人氣。
方聞以防突出,隨著季節,給自己加了件外套。
不過那帥氣出塵的氣質還是太他媽拉風帶派,引人注目,走到神農谷時,被一幫中老年旅遊團給搭上話。
其中有幾個死老頭,或是離婚的大姨,那叫一個熱情似火。
有風韻猶存,自視不錯的,還十分懂得撒嬌拿捏。
拿捏的方大仙不寒而慄,有種被糟蹋了的感覺!
「這是我閨女的照片,看看,長得漂亮吧!」
「嗯,漂亮,長的跟大明星一樣!」
「哎...漂亮是漂亮,就是太挑,快三十了,也沒遇到有眼緣的!小伙子,我看你挺不錯,要不要加個聯繫方式,跟我姑娘搞搞對象!」
「異地戀不太行吧!」
「哈哈,這有什麼不行的!千里姻緣一線牽,真合適了,周姐家裡車房都有,你可以來我們這裡定居!丈母娘相中了女婿,指定沒跑兒,在背後稍微一使勁兒,一撮合,保證能成!」
「阿姨,我有對象了,正在家盼啊望啊,等著我回去!」
「小伙子,聽人勸,吃飽飯!你這位周阿姨家裡條件好的很,雅雅我也見過,比照片上還漂亮,懂禮貌,性格好,你好好考慮考慮。大叔半點兒沒胡說,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店了哦!」
「小伙子不錯,我也覺得跟雅雅挺般配!」
「......!」
走上半下午,和方聞聊熟後,還有愁兒女婚事的家長牽橋拉線,當媒做保,往家裡劃拉上門女婿的。
而那叫什麼大雅小雅的姑娘其實也就一般,方大仙假惺惺客氣兩句,大姨大叔們還都來了勁。
一個個評頭論足,把那位姓周的阿姨誇得賢良淑德,兼有家財萬貫;把待閣的姑娘捧成天仙兒下凡,人間絕色!
方聞跟著呵了個呵,等走到岔路時便揮手告別,分了道,揚了鑣。
行至偏僻所在時,就離開正道,往山溝野林中一鑽,繼續尋幽探密。
溜達有三天時間,忽的朔風四起,高空之上布起鉛雲。
隨後雪花灑落而下,紛紛揚揚,越下越大。
方某人在一條河流旁駐了腳步,尋到一處寬暢所在,收拾一番後,將帳篷支起。
他抬頭看看越下越大的雪花,見時間還早,就饒有興致的提劍伐木,在帳篷邊兒搭起小木棚。
忙活了一陣,風小了,雪也小了,便添柴生火,熱茶煮飯。
待吃飽喝足,賞看雪景到夜色將濃,這才意興闌珊,鑽進帳篷睡起大覺!
「石哥,我快撐不住了,要不你們先走吧,我在這裡等你們!」
「小君,不能停,停下來你會凍死的!」
「哎,死就死吧,我實是走不動了!」
「不行,不能停,剛才看到的火光就在這片區域!小君,再走幾步,馬上就到了!」
風雪夜色之中,還沒睡著的方聞聽到遠處隱約傳來說話聲。
放開神識,瞧見三男一女四個驢友正在林子裡艱難跋涉,沒路找路,瞎雞毛摸索。
為首的男子所說的火光應該是自己方才滅掉的篝火,看那行進的方向,雖然離露營地不遠,但黑燈瞎火之下,卻又偏離方向,再摸下去,就摸到山溝里去了!
方聞比之前有經驗,知道幾人是正兒八經找刺激的驢友,本著上天有好生之德,便鑽出帳篷,把篝火重新點燃,靜等四人望火而來。
「小君,快看火又亮了,那邊有人,趕緊走,我們有救了!」
「左哥,不用扶我,咱們趕緊走!」
叫小君的女人看到火光,那死了也挺好的心瞬間消散,被三位男士連拖帶拽,趕到了篝火前。
荒山野嶺,風雪交加之夜,石哥三人看到木棚下的火堆,火堆旁的年輕小伙,心中都有些恍惚。
女人則是不管不顧的開口道:「帥哥,我們迷路了,能不能搭個伙,救救我們!」
「呵呵,驢友!?」
「嗯!帥哥也是!?」
「進來坐吧!」
「謝謝,謝謝帥哥!」
三個男人倒是有些戒備,不過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原始森林中,他們還能怎麼辦!
跟著女人走進木棚,拍雪烤火,先暖了身子再說。
而方聞看著凍成狗的四人,不免有些咧嘴。
這干玩意兒們找刺激沒夠兒,說什麼征服自然,遇到這種情況,你死還是不死。
他悠悠然往火堆里加上一塊木柴,突然就理解了水哥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