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
蘇媚兒一聲驚呼，下意識地鬆開絲帶，身形暴退了數丈之遠。
江曉煖趁機掙脫束縛，摔在地上，連忙爬起來，大口喘著氣，心中一陣後怕又一陣得意。
哼，這狐妖果然怕鬼！
其實那只是一個最基礎的幻術，連一絲陰氣都沒有，純粹是樣子貨。
她可不敢真用陰邪之物來對付這位恐怖的大狐妖。
蘇媚兒站穩身形，驚魂甫定地拍了拍高聳的胸口，隨即那雙粉色瞳眸便眯了起來，閃爍著危險又迷人的光芒。
「小暖妹妹，你可真不乖哦。」
她一步步走來，笑意吟吟，卻讓江曉煖頭皮發麻。
「誰……誰讓你之前那般欺負我！」
江曉煖鼓起勇氣，羞憤地反駁。
「哦？」
蘇媚兒故作驚訝，歪了歪頭。
「姐姐有欺負你嗎？那你倒是說說，姐姐是怎麼欺負你的？」
「你……你……」
江曉煖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
那些躲在床下被肆意欺凌的畫面在腦中閃過，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你自己知道！」
她只能憋出這麼一句。
清荷在一旁好奇地豎起了耳朵，內心無比好奇，究竟發生了什麼。
「既然你說不出來，那就說明姐姐沒有欺負你。」
蘇媚兒笑得愈發嫵媚動人。
「反倒是你，用假鬼來嚇姐姐，這筆帳……看來姐姐要好好跟你算一算了。」
……
石室內。
墨羽發現，無論自己在心聲中如何用直白的語句三師姐的美貌，她的心湖都不起半分波瀾。
平靜得可怕。
他猜測，可能是因為兩人神魂相連，師姐知道他想試探，故意不做反應。
試探無果，墨羽索性直接在心中問道。
「師姐，你是如何讓自己的內心，做到這般，什麼都不想的？」
許久的沉寂。
就在墨羽以為又將石沉大海時，一道清冷淡漠的意念，終於在他心底響起。
「修心。」
這兩個字，如兩塊萬載玄冰，砸入墨羽的心湖，沒有驚起半點漣漪，卻讓他感覺更冷了。
「師姐，我們現在……是在心交吧？」
墨羽在心聲中問道。
許久的靜默。
夏凝冰那清冷無波的意念，才再度響起。
「是。」
「可你這樣，我們怎麼交流？」
墨羽有些哭笑不得。
「這隻有『心』，沒有『交』啊。」
「師姐你平時修煉，也是這樣一個人，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理嗎？」
「這樣……真的能算是心交嗎？」
過了一會，一道清晰的意念，沒有經過任何修飾，直接傳遞了過來。
「有道理。」
「那我調整一下。」
墨羽微微一怔。
師姐……居然答應了？
一股按捺不住的欣喜，自他心底湧起。
這座萬年冰山，好像……又被自己融化了一絲絲？
這些念頭剛剛浮現，還未來得及細想，便順著二人相連的神識，傳遞了過去。
幾乎是下一瞬，一道雖然平靜，卻更加直接、也更加讓他措手不及的意念，傳了過來。
「你喜歡我？」
墨羽的思緒，瞬間凝固。
這種能隨時窺探想法的神魂交流，簡直太恐怖了！
自己又沒有師姐那般心境，腦子裡想什麼，根本控制不住。
跑是跑不掉了。
藏也藏不住了。
他乾脆心一橫，破罐子破摔。
「當然喜歡！」
「師姐你又漂亮，又強大，誰會不喜歡？」
緊接著，另一個念頭便不受控制地在他腦海中閃過。
那是一間張燈結彩的喜堂，大紅的囍字貼滿了牆壁。
而他，正站在一身鳳冠霞帔的絕美新娘面前，緩緩掀開了那遮擋著傾世容顏的紅蓋頭……
蓋頭下，正是夏凝冰那張清冷絕塵，卻又帶著三分羞意的臉。
這個荒唐的念頭，也如實地傳遞到了夏凝冰的心湖之中。
墨羽咽了口唾沫，內心慌亂無比。
預想中的怒意並未傳來。
那片冰封的湖面，只是極其輕微地波動了一下，便再度歸於死寂。
雖然墨羽這次藏住了，但夏凝冰也知道，他是在試探自己。
她反問道。
「你喜歡的我，是那樣的嗎？」
「你要知道，那並非是我。」
墨羽愣住了。
「師姐的意思是……她不會害羞？」
「師姐沒有喜歡的人嗎？」
「問錯了，問錯了，師姐當然沒有，那就不奇怪了。」
「害羞其實是愛的一種表現，我想像中的師姐害羞，是因為我想像師姐愛我。」
「我愛的，當然是愛我的師姐。」
「如果師姐不愛我，我也不會強求。」
「師姐是個好師姐，若是此生只能做師姐弟，雖然有些可惜，但……也不錯。」
這些慌亂而又真誠的想法，一股腦地傳了過去。
「我並沒有找道侶的打算。」
出人意料的，夏凝冰回復了墨羽，又像是自言自語。
心交之下，兩人的思維根本沒有秘密可言。
緊接著，她的思緒自然而然地延伸開來。
「若是小羽做我的道侶……天賦卓絕，實力強大，心性堅毅……」
墨羽察覺到她思緒，立刻用自己的想法打斷了她。
「師姐，這不是愛。」
「愛，是不看天賦，不看實力的。愛，就是愛。」
「師姐，你愛我嗎？」
夏凝冰的思緒被打斷，那片冰湖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愛嗎？
許久。
一道念頭浮現，依舊在自言自語，但也傳遞給了墨羽。
「說實話，自己其實……並不討厭。」
「甚至……還挺喜歡的。」
墨羽心中一震。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師姐所謂的「喜歡」，更像是一種更深的親人之情，與男女之情相去甚遠。
但這，也足以讓他驚訝了。
夏凝冰在心中輕輕一嘆。
「可惜，我並無尋找道侶的想法。」
她清冷的意念再度響起。
「你喜歡我，是你自己的想法，我不會阻止……」
說到這裡，她頓了頓。
腦海中不禁閃過一個念頭。
「若是一個人長久地追求一件註定得不到的東西，想必會很痛苦吧。」
於是，她改口了。
「放棄吧，我並不想找道侶。」
這一連串毫無保留的內心活動，盡數展現在墨羽的感知中。
緊接著，夏凝冰輕輕鬆開了手，主動斷開了兩人之間的神魂連接。
她緩緩站起身，神情恢復了往日的清冷與平靜。
「好了，今日修行到此為止。」
「此事，莫要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