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凝冰終於確認了一件事。
那份縈繞心頭，揮之不去的異樣，便是喜歡。
她，喜歡上了自己的小師弟。
確認了，然後呢？
該怎麼辦？
即便是她這位曾經的仙帝，也第一次遇到如此棘手的問題。
一個念頭，幾乎是本能地從她神魂深處湧起。
將他奪過來，烙上屬於自己的獨占印記，讓任何人都再無覬覦的可能。
可這個念頭只是一閃，便被她掐滅。
她……下不去手。
墨羽是她師弟，不是一件可以隨意支配的戰利品。
他有自己的意志，絕不會喜歡這種霸道的占有。
思來想去，她那顆被無盡修煉與血腥征伐填滿的道心，竟找不到任何答案。
或許……
回聖地後，該去藏書閣看看。
那裡典籍浩如煙海，總該有幾本……關於情愛的書。
……
夜色如墨，庭院寂靜。
清荷長長的睫毛顫動了一下，緩緩睜開了惺忪的睡眼。
她怎麼……睡著了？
而且，是在床上？
少女一個激靈，猛地坐起身。
身上蓋著的薄被隨著她的動作滑落，露出她那身樸素的青色衣裙。
她記得自己明明是坐在石凳上，一邊溫習功法，一邊等候聖子大人的……
怎麼會……
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不遠處。
一道身影正倚在樹下，手執一卷古籍，神情專注。
是聖子大人。
他……他一直在這守著？
而自己……就在他眼前，以如此不雅的姿態，睡了過去……
清荷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血色一直蔓延到精緻的鎖骨，心臟不爭氣地狂跳起來。
這張床，這床被子……
一切不言而喻。
是聖子大人怕她受涼，親自將她抱到了床上，又為她蓋好了被子……
墨羽似乎察覺到了她的動靜，放下了手中的書卷，目光溫和地望了過來。
「醒了？」
「聖……聖子大人……」
清荷如受驚的兔子般，連忙從床上下來，連鞋都忘了穿。
一雙瑩潤小巧的玉足直接踩在了微涼的石板上。
她對著墨羽深深一福，聲音細若蚊蚋。
「奴家……奴家失儀，請聖子大人恕罪！」
「無妨。」
墨羽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
「找我可有要事？」
清荷猶豫了一下，還是鼓起勇氣，抬起那雙水霧蒙蒙的眼眸。
「聖子大人……清荷……清荷已經閒了許久了。」
「清荷想……為聖子大人做些事。」
墨羽看著她那副生怕自己被嫌棄的忐忑模樣，心中瞭然，不由失笑。
「修士本就習慣獨自清修，有法術輔助，尋常侍女要做的東西不多，你不用過多擔憂。」
「而且，修士一閉關動輒數月甚至數年，以後我境界高了，幾年見不到我也是常事。」
「你若無事，便安心修煉，提升自己便可。」
清荷聽著，心中卻愈發失落。
幾年……都見不到嗎？
她下意識地問道。
「那……修煉之餘呢？還是……修煉嗎？」
看著少女愈發黯淡的眸光，墨羽不禁有些失笑。
他想了想，說道。
「你若實在覺得沒事可做，那便……為我撫琴吧。」
「你會彈琴，對麼？」
清荷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她用力地點頭，聲音里滿是欣喜。
「會！奴家會的！」
「那便好。」
墨羽語氣溫和道。
「明日啟程回聖地，你早些歇息。」
說完，他心念一動，將那張床鋪收回儲物戒，轉身離去。
「是，聖子大人。」
清荷恭敬地應道。
待墨羽的身影消失，她才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氣，緩緩地垂下頭。
冰涼的石板地，讓她後知後覺地打了個哆嗦。
她看到了自己光潔小巧的腳丫，和不遠處被整齊擺放著的，自己那雙繡鞋。
鞋……
也是聖子大人……脫的嗎？
少女的臉頰，又一次紅得滾燙，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
翌日，眾人齊聚，準備返回天玄聖地。
蘇媚兒蓮步款款，走到江曉煖身邊，俯下身子，在她白皙的頸間輕輕嗅了嗅。
「嗯？」
她那雙勾魂奪魄的狐媚眼微微眯起，聲音又媚又軟。
「我們的小暖妹妹，怎麼一夜不見，好像更水靈了呢？」
「姐姐聞聞……唔，好像……少了些什麼，又多了些什麼……」
江曉煖的嬌軀瞬間繃緊，瑟瑟發抖。
這個妖女又來了！
她明明什麼都知道！還偏要明知故問！
雖然她確實是幫了自己，但……實在是太恐怖了！
萬一……萬一又來一次，把自己捆起來，讓自己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和墨羽……
光是想想，江曉煖就怕得想哭，雙腿都在發軟。
看著她這副被嚇壞了的模樣，蘇媚兒「噗嗤」一聲嬌笑出來，伸出手指，寵溺地捏了捏她吹彈可破的臉蛋。
「瞧把你嚇的，姐姐我呀，最是心善了，又不會吃了你。」
「嗯嗯！媚兒姐最好了！」
江曉煖哪敢不信，連連點頭，努力做出最乖巧溫順的模樣。
蘇媚兒見狀，也不再繼續逗她，心滿意足地轉身，極其自然地挽住了墨羽的胳膊，將半邊豐腴的身子都貼了上去。
不遠處的清荷看著這一幕，清澈的眼眸里，寫滿了大大的疑惑。
小暖姐姐……也是聖女呀，為何會怕蘇姐姐怕成這樣？
少了和多了……又是什麼意思？
……
天玄聖地，翠微峰。
夏凝冰一回來，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際，似乎有急事處理。
蘇媚兒則伸了個勾魂奪魄的懶腰，那驚心動魄的曲線足以讓任何修士走火入魔。
她膩到墨羽身邊，吐氣如蘭，粉色的狐媚眼眨了眨。
「弟弟，姐姐暫時便不打擾你了，可不要太想我哦。」
話音未落，她才扭著讓人口乾舌燥的纖腰，裊裊離去。
蘇媚兒的身影一消失，江曉煖立刻原形畢露，張開雙臂在原地轉了個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還是咱們翠微峰的好，連空氣都是香甜的！」
墨羽見她這副模樣，不由得失笑。
一旁的清荷俏臉微紅，只是安靜地跟在墨羽身後，眼眸中帶著安心。
三人回到院中，推開門扉。
墨羽的腳步，微微一頓。
只見那棵枝繁葉茂的古樹下，一道絕美的身影正靜靜地端坐著，白衣勝雪，纖塵不染。
她正望著自己這個方向，金色的瞳孔里沒有焦點，似乎在看，又似乎什麼都沒看，只是單純地在……發呆。
墨羽走上前去，在她身旁的石凳坐下，開口道。
「仙瑤姐姐，在想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