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些問題，桃夭夭臉上的笑意淡去，化作一抹幽幽的哀傷。
她輕嘆一聲，聲音空靈而悵惘。
「公子，還有這位小妹妹，你們有所不知。」
「此界，早已是一方被遺棄的破敗之地。」
「它的天地法則殘缺不全，早已失去了仙界的認可，自然……也就不會有接引之光降下。」
「沒有接引之光，我便無法飛升。」
她頓了頓，自嘲地笑了笑。
「至於強行橫渡虛空，去尋找那縹緲無蹤的仙界……虛空之浩瀚，遠超你們想像，其中更是危機四伏，沒有明確的坐標指引，與主動尋死，並無分別。」
墨羽聞言，瞬間明白了。
和散仙是一個道理。
修為足夠，卻因渡劫失敗，不被天道認可，無法飛升。
但他們並非全無希望，只要能渡過一次比一次恐怖的散仙劫，九死一生中搏一線生機，最終便能被強行接引，直接成就天仙。
可眼前的桃夭夭……
連散仙劫都沒有，靠自己在這個小世界修煉到了天仙。
「公子，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桃夭夭的目光重新膠著在墨羽臉上，那抹哀傷隱去，又變回了那副柔情似水的模樣。
「我有！」
不等墨羽開口，一旁的夢瀾音終於按捺不住了。
她鼓著腮幫子，一雙美眸帶著幾分警惕與不滿，直勾勾地盯著桃夭夭。
「你從我們一進來，眼睛就沒離開過小師叔，他臉上是開花了還是長草了，值得你這麼看？」
桃夭夭聞言，先是一怔，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花枝亂顫，如春日桃花綻放，滿室生香。
胸前波濤起伏，看得人眼暈。
「咯咯……這位妹妹莫要誤會。」
她以袖掩唇，一雙桃花眸彎成了好看的月牙兒，饒有興致地將夢瀾音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最後，那黏稠如蜜的視線，又肆無忌憚地落回墨羽臉上，眼神天真又無辜。
「我自誕生靈智，於這桃源之中，悠悠萬載，從未見過男子。」
「如今得見公子這般神仙似的人物，心中好奇，忍不住多看幾眼，難道不是人之常情麼？」
這話說得坦蕩，卻更讓夢瀾音氣悶。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的大手覆在了她放在桌上的手背上，輕輕安撫。
夢瀾音嬌軀一顫，扭頭便對上墨羽的眼神。
她心裡的那點小脾氣頓時煙消雲散，臉頰微紅，輕哼了一聲，不再言語。
墨羽這才重新看向桃夭夭，問道。
「若我們取走那件東西，此界走向毀滅，夭夭姑娘又當如何自處？」
「公子……你可真是個溫柔的人呢，竟還會為我這素未謀面的路人著想。」
桃夭夭幽幽一嘆，那絕美的容顏上，笑容淒婉動人。
「還能怎麼辦？等著與此界一同化作塵埃罷了。」
「待此界崩毀，我這無根浮萍，又能歸於何處？」
「運氣好些，或許能在無盡虛空中多漂泊些時日，運氣不好，興許就在此界破碎的剎那，便化作飛灰了。」
她語氣輕描淡寫，聽在眾人耳中，卻無端地感到一陣心悸。
「那……那你為什麼不去別的世界？」
白小圓又忍不住從姬仙瑤身後探出小腦袋，眨巴著大眼睛，一臉認真地出主意。
「比如去……我們隔壁那個魔界？」
「你這麼厲害，去了那邊當個山大王，肯定沒人敢惹你！」
桃夭夭聞言，笑意更深了，她歪了歪頭，桃花眸中波光流轉，似笑非笑地看著白小圓，語調輕柔。
「小妹妹的意思是，想讓夭夭去幫你們對付敵人嗎？」
「魔界已經和天元界分離了。」
墨羽開口，打斷了她們的對話。
「哦？」
桃夭夭桃花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麼說，就算我想去，也去不了了？」
她故作苦惱地蹙起秀眉，隨即又展顏一笑，目光落在白小圓身上。
「那可真是可惜了。」
「既然如此，不如……小妹妹讓我去你家住住？」
「別！」
白小圓嚇得渾身一哆嗦。
「我……我們瑤池聖地很窮的！什麼都沒有！養不起你！」
「咯咯咯……」
桃夭夭被她這副可愛模樣逗得嬌笑不止。
「別怕，姐姐跟你開玩笑呢。就算你想讓我去，我也沒那個本事。」
「為什麼？」白小圓不解地問。
不等桃夭夭回答，墨羽已經接過了話頭，他半是解釋，半是向桃夭夭求證。
「是因為……天元界的天道？」
「天道？」
白小圓更迷糊了。
「那不就是個打雷的嗎？和這有什麼關係？」
墨羽看著她，耐心解釋道。
「仙人下界，會被世界本身的天道法則所壓制。」
「而且，不被天道認可的闖入者，身上會被打下獨特的標記，就像黑夜裡的夜明珠，無所遁形，極易引來本土強者的圍剿。」
「其下場……就和我們世界的魔族一樣，會成為眾矢之的，人人得而誅之。」
「更何況……據我所知，我們天元界過去，曾有過成功討伐真仙的先例。」
此言一出，滿座皆驚。
「啊？！」
白小圓驚得直接從姬仙瑤身後站了起來，小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還……還有這種事？！我怎麼從來沒聽說過！」
「是你們天玄聖地的史書記載的嗎？哇！你們天玄聖地居然這麼厲害！」
一旁的夢瀾音和清荷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墨羽搖了搖頭。
「不是，這是我去劍宗的時候知道的。」
說完，他不再解釋，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桃夭夭，等待著她的答案。
良久，桃夭夭發出一聲輕嘆，那雙桃花眸中，第一次流露出發自內心的複雜情緒，有羨慕，有落寞。
「沒想到，公子年紀輕輕，見識卻這般廣博，不像我，生生世世，只能困守於此。」
「確實如公子所言。」
「我若強行進入你們的世界，境界會被天道壓制到此界所能容納的極限。更重要的是……」
她自嘲一笑。
「我雖有天仙之境，卻無天仙之法。」
「萬萬年來，我都是獨自摸索修行，沒有仙界的功法傳承，沒有厲害的仙家法寶。」
「真到了你世界，我的實力，或許……還不如你們那些頂尖的大乘修士呢。」
眾人聞言，心中皆是一凜，對這位天仙的處境有了更深的理解。
墨羽心中念頭飛速轉動，得出了結論。
收服這名天仙，是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