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玥兒那雙清麗動人的冰藍美眸，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眼底的惱意並非作假。
「明明是完全掌握好的仙法，還要故意胡亂施展！」
「就算要鑽研，也不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雪玥兒見識何其廣博，一眼便看穿了墨羽的想法。
他根本沒將那百萬妖軍當成真正的敵人，而是在藉此機會，研究那門恐怖仙法的真正上限。
在戰場上做這種事，不是逞強是什麼？
「夫君夫君！她好關心你呀！她心疼你了！」
桃夭夭興奮的聲音在墨羽腦海中響起。
墨羽迎著她嗔怪的目光，笑了笑。
「第一次見到這麼大的場面，實在沒忍住。」
雪玥兒被他這坦誠的回答噎了一下，準備好的滿腹說教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還能說什麼？
說他不該這麼做？
可結果是好的，獸潮被一擊蕩平，人族至少能迎來千年的安寧。
說他太危險？
可他現在不也好端端地躺在這裡，只是有些脫力罷了。
最終，所有的情緒都化作一聲無奈的輕嘆。
她在他床沿邊坐下，寢殿內的暖光勾勒著她玲瓏有致的曲線，那張清麗絕世的玉顏上，寫滿了複雜。
「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她輕聲問道，「還有那門仙法，真是厲害，你是從何處得來的？」
「運氣好罷了。」墨羽坦然回答。
雪玥兒聞言，不由得深深看了他一眼，感慨道。
「你的運氣，未免也太好了些。」
她沉默片刻，又問。
「她們知道我的實力，自然不用為我擔憂。」
雪玥兒的心頭卻莫名一顫。
這樣的信任……真好。
她下意識地追問了一句，聲音輕柔了許多。
「她們……是你的親姐姐嗎？」
話一出口，她才猛然驚覺，自己問了一個多麼愚蠢的問題。
他的親人，不是早就在那場災禍中……
雪玥兒的玉顏上閃過一絲懊惱與歉意，連忙道：「抱歉，我……」
「無妨。」
墨羽溫和地打斷了她。
「她們不是，但與親人無異，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殿內莫名地寂靜了下來。
暖黃的燈火映照著兩人，氣氛有些微妙。
雪玥兒看著他，看著這個身負血海深仇，卻依舊能對世界報以溫柔的男人，看著這個天賦絕倫，卻又有著一顆赤子之心的同道。
她抿了抿淡粉色的櫻唇，輕聲開口。
「我……能做你的姐姐嗎？」
墨羽微微一愣。
「呀——！」
桃夭夭的尖叫聲險些把墨羽的耳膜震破。
「夫君！快拒絕她！說你不需要姐姐，你只需要道侶！讓她給你當娘子！」
「不不不！不對！」
軍師桃夭夭緊急修正作戰計劃。
「快答應她！先讓她當你姐姐！然後你就可以跟她說，姐姐和弟弟之間，就是要一起做些羞羞的事情才算親密呀！快！就這麼說！」
雪玥兒見墨羽只是詫異地看著自己，遲遲沒有回答，那張清冷絕美的玉顏瞬間泛起薄紅。
他……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就是想讓你當我弟弟……」
話一出口，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什麼叫讓他當弟弟，這聽起來更奇怪了！
「不對不對！」
雪玥兒急得站起身，雪白的素手在身前胡亂地比劃著名，清冷的仙子風範蕩然無存。
「我的意思是，我們可以不做普通朋友，我們可以……義結金蘭！」
墨羽看著眼前這位手足無措，慌亂又急切的絕美仙子，不禁笑出了聲。
他這一笑，讓本就有些慌亂的雪玥兒更是羞窘，清麗絕倫的玉顏上紅霞更甚。
「你笑什麼！」
「沒什麼。」
墨羽臉上的笑意不減，順著她的話往下說。
「只是覺得，玥兒你說的這個提議，挺好的。」
「那，我以後該怎麼稱呼你？玥兒姐姐？」
「玥兒便好，姐姐……有些奇怪。」
雪玥兒的臉頰還有些發燙，但心情卻滿是歡喜。
她認真地想了想，那雙清澈的眸子彎成了好看的月牙。
「我以後……就叫你羽兒吧。」
「你先好好休息，我去準備一下。」
雪玥兒歡快地站起身。
「我去找棵桃樹，明日我們便焚香結義，正式結為異姓姐弟！」
「桃樹？」
桃夭夭好奇的傳音在墨羽腦海中響起。
「夫君，結義為什麼要找桃樹呀？」
墨羽沒有理會她，只是看著雪玥兒那與平日清冷模樣截然不同的模樣，不由得失笑。
雪玥兒見他笑了，也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今天的表現有些……太不矜持了。
她稍稍收斂了一下，可眼底眉梢的喜悅卻是怎麼也藏不住的。
她真的是第一次這麼開心。
想到墨羽可能不明白，她又主動解釋道。
「我在凡間的書上看到的，桃園結義……我覺得，這樣更有儀式感一些。」
墨羽笑著點頭。
「我懂。」
得到了肯定的答覆，雪玥兒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寢殿。
「哇哦……」
桃夭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喃喃自語。
「原本那麼高冷的仙子，現在完全不一樣了……不過夫君，為什麼非要在桃樹下結義呀？是不是讓夭夭來也行？」
「算是凡間的一種習俗吧。」墨羽隨口應了一句。
「懂了！」
桃夭夭立馬興奮起來。
「夭夭可以！那以後夫君不管是結義還是成親，都在夭夭的樹下舉行好了！」
一想到墨羽在自己的本體樹下，和別的女人做著各種親密的事情，而自己只能在一旁看著，桃夭夭就激動得渾身發抖。
嗚嗚嗚，真是太棒了！
幾個時辰後，寢殿的門被再次推開。
雪玥兒端著一個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擺著幾碟精緻的靈食。
「我都準備好了，你肯定也餓了，我給你弄了些吃的來。」
她將托盤放在床邊的案几上。
然而，就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整座冰極宮，乃至廣袤無垠的北原大地，都開始劇烈地晃動起來。
轟隆——！
沉悶的巨響從天外傳來，仿佛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撕裂這方世界的天穹。
兩人皆是心中一凜，不約而同地抬頭望向殿外。
原本澄澈的晴空，此刻正被一層詭異的淡金色光芒所侵染，聖潔的光芒不斷蔓延，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吞噬。
在遙遠的天際盡頭，一個巨大的黑色旋渦正在緩緩形成，旋渦之中，隱約可見九個猙獰的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