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心中微動。
果然是衝著自己來的。
這少女身上並沒有殺氣，反而有一種奇怪的……怨氣？
這就是留給自己的東西？
一個……活生生的人？
他微微頷首，神色平靜。
「正是。不知姑娘姓甚名誰，因何故至我墨村？」
墨熒禾纖眉一挑，習慣性地挺了挺飽滿的胸脯，傲氣十足地哼道。
「本姑娘為什麼不能在這？這你家啊……」
話說到一半，她突然卡殼了。
呃……
這裡好像確實是這人的家。
但這絲毫不妨礙她繼續理直氣壯。
少女玉頰微紅，旋即輕咳一聲，強行將這尷尬揭過，語氣硬邦邦地說道。
「聽好了，我叫墨熒禾。」
「我家小姐在那邊給你留了東西。」
言罷，她伸出瑩白如玉的手指，遙遙指向遠處那密林間的墨家祖祠。
「哦。」
墨羽只應了一聲，便收回目光，邁步徑直向祖祠方向走去。
小姐？姓墨？
玄曦說的，應該就是她們了。
那這墨熒禾莫非是母親的侍女？
跟在墨羽身後的雪玥兒亦是心頭微動，她能清晰感知到這黑衣少女體內潛藏的恐怖力量，絕非下界之人，其來歷恐怕與天上那九龍拉輦一般，皆自上界。
這讓她對墨羽愈發好奇，他身上究竟藏著多少秘密？
炎曦隱隱猜到了少女的來歷，默默跟著墨羽。
姬仙瑤則毫不在意，不在意墨羽以外任何人。
被徹底無視的墨熒禾愣在原地。
看著那個與自己擦肩而過的背影，她那雙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眨了眨，隨即一股無名火蹭地一下冒了上來。
這人……這人怎麼這麼沒禮貌！
我可是上界下來的！
我是專門來保護你的！
你就這反應？
一個哦就完了？！
「喂！！」
一聲嬌喝在墨羽耳邊炸響。
墨熒禾身形一閃，瞬間擋在了墨羽面前。
她瞪圓了杏眼，氣鼓鼓地指著墨羽的鼻子。
「你什麼態度啊你！」
「你就不問問我是誰？不問問我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兒？不問問我家小姐是誰？你這下界之人，難道連基本的禮數都不懂嗎！」
墨羽腳下一頓。
沉默了片刻，他才幽幽開口。
「我剛問了。」
墨熒禾：「……」
她的氣勢瞬間一滯。
櫻唇微張，想要反駁，卻發現……
好像、似乎、大概……他還真問了？
見她那副吃癟又窘迫的可愛模樣，墨羽沒再理會，繞過她繼續往祖祠走。
「你你你……」
墨熒禾氣得跺腳，臉頰泛起薄紅，連忙跟了上去，在他身側喋喋不休。
「既然你問了，那本姑娘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聽好了，別嚇趴下。本姑娘來自天心界，長生墨家！」
「我是墨家年輕一代最強天驕之一，墨熒禾！而我家小姐，更是墨家當世神女，身份之尊貴，是你無法想像的！」
「是她特意派我下來，護你周全，還要把你活著帶去上界……」
墨羽一邊聽著她略帶炫耀的介紹，一邊步履不停。
神女？
這麼看來，自己猜錯了？難道並非母親？
如果這位神女地位如此之高，那當年的自己，又是如何被挖走仙骨，淪落至此的？
跟在身後的炎曦卻是美眸微縮，心神巨震。
天心界，長生墨家！
雖然她生前並非天心界之人，但也曾聽聞過這個威震諸天的名號。
那是一個真正站在仙界頂端，俯瞰萬古歲月的龐然大物。
原來……這便是小羽的家族嗎？
那個殘忍奪走他仙骨，將他遺棄下界的冷血家族？
炎曦看向墨羽挺拔的背影，眼中滿是心疼，卻也隱隱鬆了口氣。
至少目前看來，這名為墨熒禾的少女，雖驕縱了些，卻並無惡意。
雪玥兒對人族勢力不甚了解，卻也知曉長生二字的分量。
墨羽的身世，遠比她想像的還要複雜。
幾人走在村道上，墨熒禾像只不知疲倦的百靈鳥，嘰嘰喳喳個沒完。
「喂！你應該也發現天元界的異樣了吧？」
「其實是有個大秘境要現世了，我家小姐說了，我們長生墨家不便直接插手。」
「可你現在是大乘期，我一下就明白小姐的深意了！」
「她想讓咱們兩個外人把寶貝搶了，那就跟墨家沒關係了，嘿嘿，是不是很完美？」
她得意地挺了挺胸脯，又恢復了那副充滿傲氣的神氣。
「你現在馬上能飛升了，雖然在下界算是不錯，但到了上面也就是個看大門的水平。」
「不過沒事，以後飛升了你就跟著小姐混！」
「有我和小姐罩著你，保證你在三千仙域橫著走，誰敢欺負你，本姑娘一錘子給他砸成肉餅！」
墨羽聽著這連珠炮似的話，覺得有些聒噪，卻也從中提煉出了不少信息。
只是關於自己為何流落下界，為何被挖骨，她卻隻字未提。
看來，這墨熒禾也不知道當年的內情。
「喂！！！」
墨熒禾見自己說了半天，對方連個反應都沒有，頓時又炸毛了。
「你怎麼不說話？聽懂了沒有！以後飛升上界，你就跟著我家小姐！」
「小姐她可是仙王！仙王你懂不懂！」
她可是將小姐的意圖領會得「明明白白」，此行下界，就是為了給小姐收服這麼個天賦異稟的新小弟。
這要是沒把思想工作做通透，豈不是她墨熒禾的失職？
仙王二字一出，饒是炎曦和雪玥兒，也是心神一凜。
仙王即便在仙界也是一方霸主，統御億萬生靈的存在。
墨羽卻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面前氣急敗壞的少女，非常誠實地搖了搖頭。
「不懂，我沒去過仙界。」
不等墨熒禾再度炸毛，他又補了一句。
「況且，姑娘這一路妙語連珠，我也得有機會插嘴才行。」
「……」
墨熒禾又一次噎住了，俏臉瞬間漲得通紅。
「你……」
她瞪大了杏眼，指著墨羽「你」了半天，最後羞惱成怒，索性破罐子破摔般地嬌吼了回去。
「沒機會你不會自己找機會嗎？！」
「笨死了！難道還要本姑娘手把手教你不成？！」
「下次自己找機會！」
話音落下，空氣忽然寂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