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歌匯聚體內的仙力，瘋狂衝擊著那無形的桎梏。
然而，任憑他如何衝撞，都紋絲不動。
他顧家萬載的底蘊，他身為長生世家少主的驕傲，在這一刻，都成了笑話。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
劇痛從肩胛傳來，瞬間席捲全身。
顧清歌悶哼一聲，難以置信地側過頭，看向身旁的墨羽。
那張俊朗的面容上，依舊掛著溫和陽光的笑意，眼神清澈，仿佛捏碎他肩骨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終於明白了。
眼前這個男人，不是什麼初出茅廬、靠著氣運莽撞行事的氣運之子。
他是一頭披著人皮的洪荒凶獸。
玩弄人心，只是他的餐前點心。
顧清歌死死咬著牙，將涌到喉頭的鮮血咽了回去。
屈辱、憤怒、驚恐……種種情緒在他心中翻騰，最終卻被他強行壓下。
忍！
必須忍下去！
護道者還在，秘境尚未完全封閉，仙尊級的護道者，足以發揮出天仙境的戰力！
只要他出手，眼前這瘋子必死無疑！
屆時，他要將此人抽魂煉魄，讓他嘗盡世間所有痛苦！
墨羽卻絲毫不在意他想什麼。
圍棋九段，算計人心，很厲害麼？
可惜，哪有下棋不帶頭盔的？
哦，不對。
他帶了。
就在顧清歌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瞬間。
轟——！！！
一聲震徹神魂的巨響在大殿中央炸開。
血色光柱貫穿虛空，瞬間將一道剛剛凝聚成形的老者洞穿。
一枚繚繞著無盡殺伐之氣的古樸血色大印虛影緩緩浮現，又在眾人驚駭的目光中，漸漸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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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戮仙印，可斬玄仙，自然也能斬被壓制到天仙的仙尊。
「顧老弟，聽哥一句勸。」
大殿之外，傳來墨羽悠悠的聲音，帶著幾分懶散。
「下次下棋，記得整個好點的頭盔。」
話音飄落，墨羽與顧清歌的身影已然消失在殿門之外。
只留給殿內眾人一個瀟灑不羈的背影，以及……一具自虛空中跌落的屍體。
墨熒禾呆呆地看著地上那具屍體，小嘴微張。
她認得那人，那是顧家一位成名已久的仙尊，實力深不可測。
可現在……
她猛地打了個哆嗦，也顧不得震驚了，連忙追了出去。
「喂！木頭！你等等我！」
……
殿外，天穹依舊昏暗。
九條猙獰的黑龍盤踞在仙輦之上，散發出的龍威，此刻卻像是個天大的笑話。
顧清歌被墨羽半拖半拽地帶出來，抬頭看著自家的排場，心中一片死灰。
護道者死了。
他最後的依仗，沒了。
被一個他眼中的下界螻蟻，輕描淡寫地抹殺了。
氣運一萬？
去他媽的氣運一萬！
這種怪物，要是扔到上界，怕不是能把各大長生古族的繼承人按在地上亂殺！
炎曦、雪玥兒與姬仙瑤也跟了出來，平靜地站在墨羽身後。
墨羽鬆開顧清歌，負手而立，抬頭看了一眼那九條黑龍。
還沒吃過龍呢，味道應該不錯。
他收回目光，落在顧清歌身上，神色平淡。
「跟我說說雪靈族吧。」
顧清歌身軀一顫，神情掙扎了片刻，最終還是化作了一片麻木。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他深吸一口氣，平靜道。
「雪靈族，是長生秦家的附屬種族。」
「秦家的人……都是一群瘋子，他們行事毫無邏輯，只憑喜好，你最好……少和他們接觸。」
他說的是實話，即便是身後的墨熒禾也是這麼認為的。
秦家在上界是出了名的瘋癲，行事乖張。
然而，墨羽聞言，卻眉梢一挑。
「你在威脅我？」
「？！」
顧清歌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口氣堵在胸口，險些當場昏厥過去。
誰威脅你了！
你哪只耳朵聽出來我是在威脅你了？！
老子是在好心提醒你啊！
他想開口辯解，卻駭然發現，自己不僅仙力被鎖，連話都說不出了，只能發出嗬嗬聲響，憋得滿臉通紅。
墨羽看著他這副滑稽的模樣，笑容愈發燦爛。
他攤開手掌。
一枚種子靜靜地懸浮在他的掌心，散發著灼熱而霸道的陽剛之氣。
顧清歌一時沒反應過來這是什麼。
「這叫吞陽仙種。」
墨羽聲音溫和，介紹起了這個有趣的玩具。
「想來老弟見多識廣，但或許未曾聽聞，無妨，哥是個熱心腸，可以為你解說一二。」
「它的功效很簡單，就是能讓服用者獲得吞陽仙體，並且會覆蓋掉過去擁有的所有體質。」
「吞陽仙體……顧名思義，吞噬那個就能變強，那是什麼，我就不用再解釋了吧？」
話音落下，顧清歌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變得一片慘白。
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若是成了那等體質……
身不由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比淪為娼妓還要悽慘萬倍。
尤其自己還是……
「一、二、三……」
墨羽的聲音打斷了他雜亂的思緒，他下意識問道。
「你在幹什麼？」
墨羽溫和一笑。
「剛好九隻，兩兩配對。」
「你正好能去陪多出的那隻。」
顧清歌的大腦一片空白。
自己被那枚吞陽仙種改造，然後被扔到那條黑龍面前……
不！
不！！！
他是一個瘋子！
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比起秦家之人，有過之而無不及！
顧清歌心中瘋狂咆哮。
哪怕是他，在打壓那些所謂的氣運之子時，也從未想過如此……如此喪心病狂、踐踏尊嚴的手段。
這比將他千刀萬剮、抽魂煉魄，還要殘忍一億倍！
「說吧，雪靈族，到底是怎麼回事？」
墨羽把玩著種子，漫不經心地催促道。
求生的本能瞬間壓倒了一切，顧清歌正欲開口。
「這我知道。」
一旁的墨熒禾卻搶先開了口。
「雪靈族是長生秦家附屬的妖族，血脈比較特殊，在上界算是公開的秘密了……」
「沒那麼簡單！」
顧清歌猛地打斷了她。
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再不拿出些真正有價值的情報，眼前這個男人，真的會把他當成玩具一樣，扔給那群畜生！
「秦家，還有雪靈族，遠沒你們想像的那麼簡單！」
「外界傳聞，雪靈族是秦家抓捕各種妖族融合而來，專門培養的爐鼎，這沒錯，但只是其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