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清歌姐姐也坐嘛,這龍肉可香了!」
白小圓嘴裡塞著一塊龍肉,含糊不清地說道,嘴角還掛著油漬。
顧清歌拿著筷子,看著碗裡的龍肉,神情恍惚了一瞬。
周遭是推杯換盞的歡笑,是暖玉生香的旖旎。
沒有算計,沒有那些令人作嘔的爾虞我詐,只有這看似荒唐卻格外真實的煙火氣。
這種感覺……倒也不賴。
只可惜。
不成仙帝,不證長生,這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夢幻泡影。
唯有永恆的力量,才是真實的。
酒過三巡,玉盤珍饈漸少,氣氛卻愈發灼熱粘稠。
眾女鶯鶯燕燕,嬌笑聲此起彼伏。
早已化作正常大小的桃夭夭素手輕揚,將一隻精緻的玉壺置於桌案中央,隨後給在座的幾十位姐姐一一斟滿。
那液體呈淡淡的粉色,晶瑩剔透。
剛一倒出,一股令人心神蕩漾的甜香便瀰漫開來,似桃花初綻,又似少女幽香。
「各位姐姐,光喝酒吃肉有什麼意思?」
桃夭夭媚眼如絲,環視一圈,嬌滴滴地笑道。
「這是妹妹特意取本體桃花蕊,釀了九九八十一年的桃花露,最是滋陰養顏,更有……助興之神效。」
「既然是全龍宴,怎能少得了這等美酒相佐?」
在座的皆是修士,哪裡聞不出這其中的門道?
這哪裡是什么正經桃花釀,分明就是加了猛料的合歡酒!
蘇媚兒最是放得開,那雙狐媚眸子早已水波蕩漾。
「既然大家都害羞,那弟弟今晚可就是我一個人的嘍~」
玉指拈杯,輕抿一口,隨即粉面含春,對著墨羽拋了個媚眼,舌尖輕輕舔過紅唇,極盡挑逗。
有了帶頭的,其餘眾女雖有些羞澀,卻也並未推辭。
就連性子最冷的夏凝冰,也是紅著臉,默默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甚至還有幾位平日裡關係好的,互相推杯換盞,你一口我一口,眼波流轉間,整個露台的溫度仿佛都升高了幾分。
「這桃花露好香啊!」
墨熒禾吸了吸鼻子,眼巴巴地盯著那粉色的桃花露,嘴角都要流下口水來了。
她剛想伸手去拿,便被一隻溫軟的手掌按住了。
「別亂動。」
雪玥兒按住她的手,輕聲道。
「那是給她們……一家人喝的,咱們是客,看看便好,莫要貪嘴。」
「沒事沒事,這兒還有呢!」
桃夭夭笑嘻嘻地又變出兩大碗,滿滿當當地推到了兩人面前。
「兩位姐姐也是貴客,夭夭自然專門為兩位也留了普通的。」
墨熒禾眼睛一亮,端起便猛灌了一大口。
雪玥兒看著那晶瑩剔透的酒液,也是放下心來,淺淺品嘗。
而此時,桌子的另一角。
顧清歌正借著桌布的掩護,手裡捏著那張特殊的說明書,眉頭緊鎖。
【強效回春丹使用說明】
【本品非口服……】
【……】
這哪裡是什麼丹藥!
這分明就是刑具?!
該死!
系統怎麼會給自己這種東西?!
這玩意如何能助自己收服墨羽?
難道要自己當著他的面……
「姐姐,你在研究什麼呢?」
忽然,一張沾著油漬的小臉湊了過來。
白小圓嘴裡叼著半塊龍肉,好奇地探頭看向她手裡的紙張,大眼睛眨巴眨巴。
「是上界的功法嗎?怎麼還有圖畫呀?」
「沒!沒什麼!」
顧清歌嚇得渾身一激靈,手忙腳亂地將說明書揉成一團塞進裙擺,做賊心虛地挺直了腰背。
「就是……一張廢紙罷了,擦……擦桌子的。」
白小圓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剛想再問那紙上畫的像白饅頭一樣的東西是什麼。
忽然。
「顧清歌!!!」
一聲巨響驟然在天玄聖地上空炸開。
護宗大陣劇烈顫抖,激起層層漣漪。
緊接著,一道充滿了怒火與殺意的咆哮聲,如驚雷般滾滾而來,響徹雲霄。
「你個卑鄙無恥的老賊!」
「居然使陰招離間我大哥與嫂子!壞人姻緣,如殺人父母!」
「我知道你就躲在裡面!給老子滾出來受死!!」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悲憤交加。
瞬間將露台上那旖旎曖昧的氣氛衝散了大半。
眾女手中動作一頓,齊刷刷地轉頭,看向了正襟危坐的顧清歌,目光中帶上了些許古怪。
顧清歌嘴角微微抽搐。
什麼時候來不好,偏偏在這個時候?
而且這種事……有必要喊這麼大聲嗎?
你不怕我丟臉,你也得考慮一下你那大哥的面子啊!
「咳……」
她輕咳一聲,尷尬地站起身來,對著墨羽盈盈一禮,辯解道。
「過去的一點私人恩怨。」
「那人的嫂子乃是我的一位至交好友,所託非人,日日以淚洗面。」
「清歌實在不忍她落入火坑,這才略施小計助她脫離苦海,沒成想……倒是惹了一身騷。」
「讓主人和各位姐姐見笑了,我……我出去處理一下。」
說罷,她轉身便欲御空而去。
然而剛跨出一步,她身形便是一僵。
壞了。
忘了自己現在還是個凡人,一身仙力被墨羽那混蛋封得死死的。
她無奈回頭,看向墨羽,眼神帶著祈求。
「主人……能不能先幫我解開……」
墨羽隨意地揮了揮手。
鎖靈禁元瞬間解除。
那種久違的力量感瞬間充盈顧清歌全身。
「去吧,」墨羽淡淡道,「速戰速決,別打壞了東西。」
「是。」
顧清歌恭敬應聲。
她身形一晃,瞬間化作那副翩翩濁世佳公子的男裝模樣,化作一道流光,瞬間衝出了翠微峰,沒入雲層之中。
顧清歌前腳剛走。
咚!
墨熒禾倒在了桌子上
她眼神迷離,趴在桌子上,嘴裡還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好喝……還要……」
「木頭……其實你不是小姐兒子來著……當時我是……」
「是……是什麼……不對,你好像就是小姐的……」
咚咚。
兩聲悶響。
墨熒禾和雪玥兒齊齊趴在桌上,竟是直接醉睡了過去。
呼吸間,吐氣如蘭,面若桃花。
一旁,一直沉默寡言的姬仙瑤見狀,秀眉微挑。
接下來的場合,顯然不是她該參與的。
念及此,她身形漸漸淡化,如一陣清風般原地消失,沒有驚動任何人,只留下一抹淡淡的幽香。
「哎呀,這兩位姐姐酒量真差,就不行了呢。」
桃夭夭掩唇輕笑。
「這下好了,礙事的人都睡了,剩下的……可都是一家人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