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墨羽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弟子?」
厲羲和神色平靜,語氣中帶著理所當然的自信與高傲。
「待你飛升仙界,我可親自指點你修行,護你周全。」
「作為交換,你需為我辦事。」
墨羽內心驚訝。
絲毫沒料到她會這般直白地拋出橄欖枝。
難道之前在天梯下那次回眸,是因為看上了自己的潛力?
墨羽看著她那張絕美的臉龐,忽然笑了,笑得有些玩味。
「收我做弟子?」
「前輩,容我直言,你甚至……打不過我。」
話音未落。
呼——!
一陣幽冷的香風瞬間襲來,快得不可思議。
墨羽瞳孔微縮。
視野中,一隻白皙如玉、指若削蔥的柔荑,已然懸停在他面前,距離鼻尖不過寸許。
厲羲和身後,一道淡淡的、充滿了太古凶煞之氣的白虎虛影浮現,仿佛從萬古歲月中跨步而來,咆哮星河。
只要她願意,下一瞬,這隻看似柔若無骨的玉手,便可直接轟碎他的面門。
好快!
墨羽臉上的戲謔稍斂,眸底多了幾分凝重。
這種速度……
若是不動用剎那永恆,單憑神識感知,竟然完全跟不上她的動作。
雖說自己有神象鎮獄勁,若是赤手空拳肉搏,她未必能傷到自己分毫。
但若是她手中此刻握著的不是空氣,而是一柄仙器……
恐怕在這一瞬間,自己已經身首異處了。
厲羲和緩緩收回玉手,身後的太古凶影隨之消散。
她看著墨羽,鳳眸中依舊波瀾不驚,淡淡道。
「如何?」
墨羽並未拒絕,亦未立刻應承,只是拱手一笑。
「承蒙前輩厚愛,不過此事事關重大,還容晚輩考慮一二。」
若能得一位仙尊庇護,自然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但他可沒忘了人皇幡里那位舔狗下場。
這女人美則美矣,實則是個會捅舔狗腰子的狠角色。
就像是一朵帶刺的玫瑰,美麗卻致命,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會在背後捅自己一刀。
這事好壞參半,還得再觀察觀察,探探深淺。
對於墨羽的推脫,厲羲和倒也不惱,神色依舊清冷淡然。
「無妨,我給你時間。」
聰明人自然會做出聰明的選擇。
「夫君夫君~」
肩頭處,桃夭夭卻是興奮壞了,那一雙桃花媚眼水波流轉,若非礙於外人在場,只怕早已嬌呼出聲。
她急切地傳音道。
「你怎麼能猶豫呢!快答應她呀!」
「你看她那眼神,分明就是饞你身子了!說什麼收徒,其實就是想把你養在身邊,名為弟子,實為禁臠~」
「這可是白虎誒!」
「夫君你想想,以後若是拜了師,她肯定會找各種理由,把你叫進寢宮,闔上宮門,說是指點修行,其實是想把夫君按在床上,狠狠地教育一番。」
「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呀夫君~」
墨羽嘴角一抽。
你這虎穴……它正經嗎?
懶得理會這隻滿腦子顏色廢料的桃妖,墨羽轉過身,繼續在小房間內踱步閒逛。
很快,他便繞了一圈。
這裡的展品大多已經腐朽,並無太多價值。
最終,他的目光鎖定在了一幅掛在陰影處的字畫上。
畫卷泛黃,上書四個大字,一夢百年。
若說有什麼特殊之處,那便是這幅畫給人的感覺……不夠老。
比起周圍那些動輒數萬年、一碰就碎的古董,這幅畫雖有古意,卻像是後人臨摹的仿品,混跡在一堆真古董之中。
幾乎是同一時間,厲羲和的目光也落在了這幅畫上。
下一秒,兩人極為默契地同時移開目光,齊齊看向了栝樓。
栝樓渾身一顫,藤蔓瞬間僵直。
還不待他反應過來。
兩道殘影已瞬間欺身而上!
這一次,兩人依舊是同時出手。
墨羽一把攥住了栝樓的莖,猛地一拔,厲羲和則是玉手一抄,直接奪過了下方的花盆。
可憐的雜草,瞬間遭了分屍之刑,連根帶莖被墨羽提在手中,只給厲羲和留下了一個空盆和半截斷根。
厲羲和低頭瞥了一眼手中的空盆,瓦罐粗糙,歷經歲月侵蝕,除了稍微結實些,並無半分神異。
她隨手將花盆棄之一旁,鳳眸微眯。
「啊!!」
墨羽手中的栝樓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劇烈掙紮起來。
「別!我招!我招!」
栝樓感受到那直逼靈魂的死亡威脅,哪裡還敢擺譜?
「我確實藏了東西!別烤我!我這就拿出來!」
「這個房間裡最大的寶貝,被我藏起來了!」
話音未落,厲羲和那清冷的聲音便插了進來。
「考慮得如何了?」
她美眸流轉,視線掃過墨羽,語氣淡淡。
「若你答應做我弟子,此物……我可讓給你。」
不待墨羽開口,她鳳眸微寒,冷冷地補了一句。
「還有,莫要相信他的一面之詞。」
「當年的事,他只看到了一角,什麼都不知道,不過是一枚可憐的棋子罷了。」
墨羽微微一愣。
這話,顯然是在說蒼燼塵。
看來,厲羲和確實一直都知道蒼燼塵的存在。
他神色不變,反問道。
「既然如此,那前輩可否告訴我,當年之事有何苦衷?」
「若是情有可原,晚輩倒也不是不能考慮。」
「不能。」
厲羲和回答得頗為乾脆,沒有絲毫解釋的欲望。
有些事,做了便是做了。
她厲羲和行事,只求問心無愧,何須向他人解釋?
墨羽:「……」
好好好。
讓人別信,自己又不說理由。
這就是謎語人嗎?
墨羽沒有再回應她,而是手上猛地用力,攥緊了栝樓的藤蔓。
「我說我說!」
栝樓疼得哇哇大叫,藤蔓顫巍巍地指向不遠處博古架最高處的一個巨大青花瓷瓶。
「在那個最大的瓷瓶裡面!我把它封在裡面了!」
話音未落。
轟!
一道白影瞬間撕裂空氣。
厲羲和動了。
快到了極致,幾乎是在栝樓指向瓷瓶的瞬間,她便已如瞬移般出現在了那瓷瓶之前。
玉掌輕拍。
砰!
巨大瓷瓶應聲而碎,化作無數碎片飛濺。
而在那飛濺的碎片之中,一卷散發著淡淡流光的畫軸顯露而出。
厲羲和紅唇微揚,玉手探出,勢在必得。
這種距離,這種速度,就算是同級仙尊在此,也休想從她手中奪食。
然而,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那畫軸的瞬間。
抓了個空。
原本應該在那裡的畫軸,竟憑空消失了!
她瞳孔微縮,猛地轉頭。
只見數丈之外,墨羽手中正把玩著那捲剛剛出世的畫軸,臉上掛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真巧啊,前輩。」
「這東西,好像跟我比較有緣。」
厲羲和緩緩收回懸在半空的手,轉過身,湛藍的眸子深處,再一次泛起了層層波瀾。
「時間法則……」
剛才那一瞬間……
並非是墨羽的速度比她快。
而是……時間停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