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羲和鳳眸微眯，眼底寒芒乍現，殺機凜冽。
妖族與秦家乃是死敵，如今她深入敵後，若是暴露了身份，必然會引來秦家無休止的圍剿。
「前輩且慢。」
顧清歌忽開口攔住了她。
「這種小事，還是我來吧，借我顧家的名頭行事即可。」
厲羲和聞言，微微頷首，斂去了周身殺意。
得到首肯，顧清歌轉頭看向一旁的墨熒禾，指揮道。
「墨熒禾，你去把他打一頓，只要不死就行。」
「然後告訴他……想要管我顧家神子的閒事，讓他叫秦無道親自滾過來。」
墨熒禾滿頭黑線。
「我？」
這女人瘋了吧？
竟敢把自己當丫鬟使喚？
顧清歌卻是雙手抱胸，一臉無奈且理所當然地說道。
「不然呢？」
「我平日裡便是如此行事的，你什麼時候見過神子親自下場打雜魚的？」
「況且我現在身邊又沒帶護道人。」
她瞥了一眼旁邊的葉汐湄和厲羲和。
「那人不過是個小小金仙，你不去，難道還要讓兩位仙帝、仙尊的前輩去動手？」
墨熒禾張了張嘴，竟發現自己無法反駁。
「行了行了，知道了！」
她雖然心中不爽，但也知道大局為重。
「哦，對了。」
顧清歌又在後面叮囑道。
「別忘了，稱呼我時要尊稱顧家神子大人，不能直接稱呼名字，那樣不符合我的人設……」
「還有，不要暴露自己，你墨家第二天驕的身份還是很出名的。」
「再然後……」
「囉嗦！」
墨熒禾不耐煩地輕哼一聲，腳下虛空猛地一踏。
轟！
她整個人若離弦之箭，裹挾著勁風呼嘯而出。
遠處。
那名鎮守老者正心中忐忑。
忽見一道黑影以驚雷之勢飛掠而來，氣息強橫霸道。
他心中稍安，以為是對方派來前來交涉的使者。
「看來是友非敵……」
「這速度，這氣息……好生了得，也不知是何方勢力？」
他正欲開口寒暄幾句，探探底細。
然而下一秒。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瞳孔劇烈收縮。
映入眼帘的並非什麼使者，而是一柄當頭砸下的恐怖巨錘！
「你……」
他剛想躲避，卻發現周圍的空間被鎖死，身軀僵硬，竟是動彈不得分毫！
呼——
惡風撲面，如泰山壓頂。
砰！
那大錘結結實實地砸在了老者的胸口。
「噗——！」
老者一口老血噴出，倒飛而出，狠狠砸入下方的雪原之中，砸出了一個巨大的深坑。
全身骨骼欲裂，五臟移位，意識瞬間模糊，幾乎要當場昏死過去。
就在他迷迷糊糊之際。
一道囂張至極、不可一世的聲音在他頭頂上方炸響。
「什麼垃圾東西？！」
「瞎了你的狗眼，還敢管我們顧家神子大人的閒事？！」
墨熒禾扛著大錘，居高臨下地看著坑裡的老者，努力回憶著顧清歌交代的台詞，學著那副紈絝口吻罵道。
「不服？」
「神子大人說了！」
「若是不服，就讓你們家那個什麼秦無道，滾到我們長生顧家來！」
「到時候……」
「給他屎都打出來！！」
說完，她也不管對方聽沒聽清，身形一閃，化作流光迅速離開。
坑底深處。
那老者掙扎著爬起，捂著塌陷的胸口，氣得渾身發抖，鬍鬚亂顫。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早就聽聞那顧家神子性格乖張，暴虐無道，沒曾想竟已狂妄到了這般地步！
無緣無故，見面便打人？
還有王法嗎？還有天理嗎？！
但他除了無能狂怒，卻也是無計可施。
那種級別的天驕爭鋒，早已不是他一個小小的看門金仙能夠摻和的了。
他檢查了一番傷勢，雖斷了幾根骨頭，卻也無傷大雅，心底不由得升起一絲慶幸。
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有上報家族，由上面定奪。
……
墨熒禾化作流光回到隊伍，拍了拍手，一臉輕鬆。
「搞定了。」
雪玥兒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輕聲道。
「那我們……快點出發吧。」
說罷，她便率先掠出，在前方帶路。
風雪漫天，寒風如刀。
一路上，雪玥兒始終沉默不語，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愁緒。
越是靠近族地，她心中的愧疚與不安便越是強烈。
近鄉情更怯，她不知該如何面對自己的母親，如何面對疼愛自己的族人。
當年自己的決然離開，為了那渺茫的希望，逃往下界。
這無疑會讓整個雪靈族承受來自秦家的滔天怒火與重壓。
而這些壓力……
最終肯定都轉嫁到了身為上代神女的母親身上。
可是……
若無人走出去，若無人去尋找那一線生機。
雪靈族便永遠只能是秦家圈養的耗材，是他們修行的爐鼎。
下一代，下下代……子子孫孫，永無出頭之日，永遠只能在絕望中輪迴。
就在她心神恍惚之際，一隻溫暖的大手忽然握住了她冰涼的柔荑。
「玥兒姐，別怕。」
墨羽上前，與她並肩而行。
「有師尊和女帝陛下在呢，天塌不下來。」
感受著手掌傳來的溫度，雪玥兒心中稍安，那顆慌亂的心也漸漸定了下來。
她微微頷首，側過臉，回以一個溫柔的淺笑。
「嗯……」
後方。
白霜影靜靜地看著兩人握在一起的手，清冷的眸光微微閃爍，若有所思。
果然。
師弟握著這位雪神女的手時，神色坦蕩，氣息平穩。
完全沒有之前在桌案上與自己手掌相觸時，那種氣血翻湧、甚至是……生理上無法控制的躁動。
師尊所言非虛。
他對旁人……哪怕是這般絕色傾城的雪神女，也僅僅止步於姐弟之情，並無半分旖旎心思。
唯獨對自己這個師姐……
孽緣啊。
自己還是得私下找個機會，和他說清楚才行。
……
眾人在風雪中疾馳了數個時辰。
墨羽算是對這仙界的廣闊無垠有了一個初步的認知。
可飛了這麼久，眼前的景象仿佛沒有變過。
早在一落地，他便看到極遠處的地平線上，有一座巍峨得不可思議的巨型城池。
城池中央，一座通體漆黑的高塔直插雲霄。
可無論怎麼飛，那座城池似乎始終保持著那個距離。
百無聊賴中，墨羽分出一縷心神，內視己身。
體內的五行陰陽仙力，在這幾個時辰的自動運轉下，已經有約莫一成轉化為了灰濛濛的混沌仙力。
按照這個速度……
應該只需一兩日，神體便能徹底覺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