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泠綰:「???」
她被墨羽這句沒頭沒尾的話給徹底整懵了。
怎麼突然就請客吃飯了?
眼見墨羽已經邁步走遠,她連忙快步跟上,追問道。
「殿下!」
「你剛剛……到底是什麼意思?」
墨羽卻沒有細緻解釋。
「沒什麼意思。」
「哦,對了。」
「糾正你一個錯誤。」
「一年,那是我給幽瀾清理城主府的時間。」
「而我……」
「要一個月之內,拿下此城。」
「什麼?!」
……
回到鴻蒙食府。
黛泠綰心頭依舊一團亂麻,滿腦子皆是墨羽那句狂妄之語。
瘋了。
一月之內拿下玄螭城?簡直是痴人說夢。
若真這麼簡單,女帝陛下怎麼可能留著這地方。
直到如今都沒有動他們……自然有原因的。
就在這時,兩人剛踏入食府大堂。
一陣嘈雜的喧鬧聲將她從沉思中拉回了現實。
「出妖命啦!」
兩人的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
只見大堂中央的地面上,倒著五個妖修。
他們口吐白沫,渾身抽搐。
而周遭的空氣中,正絲絲縷縷地瀰漫開一股詭異的異香……
鴻蒙食府大堂內,群妖議論紛紛,亂作一團。
「嘶……這症狀看著像是中毒啊!」
「莫不是……這食府的食物有毒?」
此言一出,立刻有妖反駁,甚至指著那人的鼻子大罵。
「放你娘的屁!」
「有毒怎麼我們吃都沒事,就他們幾個倒下了?」
「就是就是!我看分明是有人嫉妒鴻蒙食府生意紅火,故意來陷害的!」
「狗娘的賊!敢攪了老子的酒興,若叫老子揪出那背後下毒的孫子,非活剝了他的皮點天燈不可!」
眾妖群情激憤,唾沫橫飛。
但出奇的,幾乎沒幾個妖覺得是食府飯菜的問題。
粟甜芯慌亂地在倒地的妖修身邊打轉。
「大家別慌!大家別慌!」
「我們食府的菜絕對沒有問題……我們一定會查明原因,給大家一個交代的!」
然而,她的安撫似乎有些多餘。
不僅沒妖要砸店,反而還有不少妖站出來,義憤填膺地譴責起那個暗中陷害之人。
看到這一幕,黛泠綰秀眉微蹙,滿臉不解。
「這也太奇怪了吧?」
「吃死妖了,他們居然還在幫著店家說話?」
墨羽解釋道。
「因為食府的東西足夠好。」
「即便是菜單上最便宜的一道素菜,味道上也要遠超這玄螭城內其他飯店的招牌菜。」
「因為喜歡,所以容忍。」
「甚至還會自發地維護,因為他們還想繼續享受到這種美味。」
黛泠綰微微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這不就和那些真正為民請命的清官,在遭到陷害時,會得到百姓誓死維護是一個道理嗎?
墨羽話鋒一轉。
「不過……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正因他們期望過高,若是此事不能快點、且完美地解決……」
「那引發的反噬,也必然會比尋常事件嚴重百倍。」
「尤其……還是這種人命關天的大事。」
就在兩人說話間。
大堂內,又有幾名妖修痛苦地倒在了地上,開始抽搐。
有眼尖的妖修立刻指著他們桌上的殘羹驚呼道。
「快看!他們幾桌上,皆有一道『霜天月桂酥』!」
此言一出,周圍幾個剛吃了這道甜點的妖修瞬間面色煞白。
「什麼?!」
「我……那我也……」
話還沒說完,那幾個妖修也兩眼一翻,直挺挺地砸在了地上。
隨著倒下的妖修越來越多,空氣中瀰漫的那股異香也愈發濃烈。
受這奇異香氣的影響,加上接二連三的妖修暴斃……
眾妖開始騷動起來。
「難道……真的是菜有問題?!」
「快跑啊!這店有古怪!」
場面即將失控。
粟甜芯看到這一幕,急得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都要哭出來了。
而盤踞在她肩頭那條不起眼的小黑蛇,更是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不是我們幹的!
雖然幽玉鱗蛇喜歡玩毒,但這事絕對跟我們沒關係啊!
看到墨羽出現,粟甜芯連忙跑了過來,抓著他的袖子,淚眼婆娑。
「墨公子……墨公子怎麼辦?」
「有妖死了……好像真的是因為吃了我做的東西……」
「當初……當初父親也是……」
「大家吃了父親做的飯,然後就都死了……」
「嗚嗚嗚……我不是故意的……」
說到這,小丫頭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與自責,嚎啕大哭起來。
墨羽想起之前店小二說的話。
上任城主,也是在這鴻蒙食府里死的。
看來,這是同一撥人的手筆啊。
他伸出手,輕輕揉了揉粟甜芯的腦袋。
「別怕。」
「沒事,我來解決。」
說罷,他手腕一翻,取出一塊令牌。
「安靜!!」
話落,大廳瞬間一靜。
所有妖都循聲望去,看到了墨羽,以及他手中那枚散發著威壓的令牌。
城主府的令?!
這人仙居然是城主府的妖?
短暫的震驚過後,大多數妖修眼中並沒有敬畏,反而流露出懷疑之色。
城主府……是什麼三流勢力?
有能力管這事嗎?
黛泠綰適時上前一步,仙尊境的恐怖威壓瞬間席捲全場,壓下了一切質疑的竊竊私語。
「城主府辦案!」
「今日城內現有人攜帝國禁藥肆意投毒。」
「即刻起,封鎖此地,徹查真兇!」
「敢有阻撓辦案者……殺無赦!」
仙尊發話,眾妖哪敢不從,只能乖乖地退出食府,在門外聚集等候。
墨羽沒有理會那些妖修的議論,拉著還在抽泣的粟甜芯,徑直往後院走去,尋找甄飴安。
剛走到走廊。
便迎面碰上了行色匆匆的甄飴安。
「甄姐姐……」
粟甜芯看到主心骨,剛想上前哭訴。
甄飴安卻素手微抬,止住了她的話頭。
「我知道了。」
她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嚴肅,目光投向墨羽。
「墨公子。」
「我已經查到前任城主的真正死因了。」
她從袖中掏出一卷泛黃的手札,遞給墨羽。
「這是老府主臨終前留下的記錄。」
「是一種名為星魂散的藥物。」
「其本身藥效不明,但只要服下這種藥物後,在十二個時辰內,再服用某些特定食物……」
「兩者相遇,便會瞬間激發藥性,化作劇毒,令人當場暴斃!」
說完,她滿眼擔憂地看著墨羽。
這只是前府主的一面之詞,死無對證。
此事還涉及到前任城主暴斃的大案。
正常人遇到這種事,第一反應絕對是懷疑食物本身有毒。
他……會信自己嗎?
墨羽微微點頭。
「我知道了。」
「這藥……十有八九和那三大妖族脫不了干係。」
說罷,他打開手札,快速掃過,不由得蹙眉。
「當年老府主因何而死?這筆記怎麼一半就沒了?」
粟甜芯小聲道。
「不知道,父親當初突然就……就消失了……命牌也碎了……」
見小丫頭又紅了眼眶,墨羽抬手為她拭去眼淚。
「好了,我知道了,這筆帳,我會替你們討回來。」
這時,黛泠綰也處理完外面的事情,快步跑了過來。
「殿下,外面的人已經暫時穩住了。」
「那星魂散……近幾日在查幾處黑產時我好像聽到過這個名字,或許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