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嫙溟眉眼低垂，很是錯愕。
居然……沒拒絕？
不過，她活了這麼久，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很快便恢復了淡定。
開始思索著接下來的應對脫身手段。
彩澪咽下嘴裡的茶水，乾巴巴地笑道。
「城主……喜歡便好。」
喜歡烏龜？
這是什麼奇怪的癖好？
算了，不管怎麼樣。
只要他收了禮，這事兒就算成了！
兩人又喝了一會兒茶，繼續有一搭沒一搭地隨意寒暄著。
忽然，墨羽放下茶盞，目光直視著彩澪，佯裝苦惱道。
「聊了這麼久……」
「我還不知道……該如何稱呼蛇姐姐呢？」
彩澪心中一慌，乾笑了兩聲。
這老女人的名諱她哪裡知道啊！
「城主大人……」
「我本稱號墨鱗。」
「但這名字……若是與墨城主一起出門，怕是容易引人誤會。」
「這樣吧……」
「我自幼喜好七彩之色……若是城主不棄……便喚我一聲『彩鱗』吧。」
墨羽差點笑出聲來。
這居然還能硬生生給繞回到彩字上來？
「原來如此……」
「那我以後……便叫你彩澪姐姐了。」
見聊得差不多了，彩澪暗暗鬆了口氣。
雖然過程有點出乎意料，但這結果……總算得圓滿了。
還把那具仙尊屍體給省下來了。
自己正好拿來煉化，那可是個大補之物，夠自己一直修煉到金仙了。
就在她暗自竊喜之際。
墨羽忽然皺了皺眉，故作掩鼻狀，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彩澪姐姐……」
「你……有沒有嗅到一股什麼奇怪的味道？」
彩澪一愣。
「味道？」
什麼味道？
空氣中貌似只有王八精身上的香氣。
可能還有自己的，但自己也聞不到，不知是什麼味。
一旁的武嫙溟見狀，神色絲毫不亂，立刻欠身解釋道。
「回稟大人。」
「我早年間在外歷練，曾不幸中了一種極其歹毒的咒術。」
「只要有異性之人靠近我九尺之內……便會嗅到一股極其強烈的惡臭。」
「我平日裡都是用特殊的丹藥和法術遮掩……」
「今日初見城主，心中緊張，來得匆忙，沒注意到藥效已過……」
「驚擾了城主，還請城主恕罪。」
墨羽恍然大悟般地點了點頭，大方地擺擺手。
「無妨無妨。」
「這怎麼能怪你呢？」
「你也放心，我手下高手眾多，等回去了，我找人看看……能不能幫你徹底把這咒術給解了。」
這突如其來的驚天反轉，讓彩澪整個蛇都不好了。
內心幾近崩潰。
不是……怎麼還帶惡臭的？！
這幫找人的蠢貨幹什麼吃的？！
這也太坑了吧！
你們剛怎麼不說？
你墨羽為什麼還收下了？
等等……
他不會以為……自己是在求他辦事吧？！
完了！
大禮沒送出去也就算了。
這下反倒莫名其妙地欠了人家一個天大的人情！
就在彩澪欲哭無淚之時。
墨羽站起身，拍了拍衣袍，暗示道。
「彩澪姐姐，天色不早了，我馬上要回去了。」
「狼族那邊的那攤子爛事兒，還等著我回去處理呢。」
「姐姐還有什麼事嗎？」
就差把「你還沒送禮呢」寫在臉上了。
彩澪表面上穩如老狗，淡定自若。
內心已經哭成了一片汪洋。
她咬著牙，手腕一翻，依依不捨地推出一枚儲物戒。
「城主大人……」
「多年前，本座曾親手獵殺過一頭仙尊境的大妖。」
「那妖尊的屍身與妖丹，對我已無大用。」
「如今城主雖神威蓋世，但畢竟還只是人仙之境。」
「想必……用其作為材料，定能煉製出一批極好的法寶防身。」
說著，她將儲物戒遞了過去。
因為她如今修為極低，用法力包裹遞送，生怕露餡，只能用手親自遞過去。
墨羽也不客氣，伸手接過。
指尖交錯。
感受著那柔弱無骨的滑膩觸感，心中暗贊一聲。
他順手將儲物戒收入懷中，笑道。
「多謝彩澪姐姐好意。」
「姐姐放心！」
「你這徒兒，我定會幫你好好教培調教！」
「至於那解咒之事……也包在我身上！」
彩澪面色一僵，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
「那……那便多謝城主好意了……」
收下這臭烏龜，算一個人情。
以後帶她去皇城見世面，算一個人情。
幫她解咒……又算一個人情！
無意間，自己這送個禮，不僅把仙尊屍體搭進去了，還倒欠了人家三個人情？！
這女人……簡直是個掃把星啊！
墨羽心情大好，帶著武嫙溟轉身離開。
武嫙溟跟在墨羽身後。
清晰地感受到身後那幾乎能殺人的實質性目光，內心卻頗為平靜。
看來……
自己好像不知不覺把這蛇族仙尊給得罪死了，又多了個大敵。
不過也無所謂了。
雖不知仙尊壽元幾何？
但只要自己苟得住，遲早能熬死她。
……
兩人走後。
「這該死的王八精！！」
房間內的彩澪，徹底絕望了。
她在心中已經把那個長得漂亮但晦氣無比的混血王八精大卸八塊、生吞活剝了千百遍！
雖然化形成功，讓她獲得了一定程度的自由。
但跟這三個人情債比起來……
自由的快樂瞬間就沒了。
三個……賣了自己都湊不齊啊！
……
外面。
寒澤妖君看到兩人相攜而出，立刻迎了上去。
「城主大人！小妖送您回去！」
說著，他從袖中取出一艘小巧精緻的仙舟，迎風化作百丈大小。
「大人請！」
三人登上仙舟。
為了不打擾城主大人的雅興。
寒澤非常懂事地站在了仙舟最前端默默操控陣法，與兩人隔了老遠。
仙舟沖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向著食府飛去。
船尾雅座上。
墨羽看著對面的黑衣女子，溫聲問道。
「嫙溟。」
「我這麼叫你，沒問題吧？」
武嫙溟垂首，清冷的聲音如冰泉般不含雜質。
「公子是主，我是仆，想怎麼叫都可。」
墨羽似是隨口閒聊般說道。
「傳聞上古妖族之中，有一神獸名曰玄武，亦可稱玄冥。」
「乃是龜蛇結合之相，天生擅水，長壽且通陰陽之道。」
「恰好與姑娘這龜蛇混血的體質有些對應。」
「姑娘這名字……倒是起得極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