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門推開,寒澤躬身而入。
他雙手捧著一枚水晶,神情激動難掩。
只見那水晶之中,一縷紅藍交織的火焰靜靜懸浮。
火光瀲灩流轉,色澤詭譎而瑰麗,縱然有重重封印阻隔,那浩瀚仙力依舊隱隱透出。
「老祖!此乃大長老他們九死一生,拼死尋回的仙火!」
寒澤將水晶高高奉上,聲音難掩激顫。
「有了此仙火,老祖的實力必然更上一層樓!」
「往小了說,可穩壓狐族一頭,往大了說,便是去皇城謀個一官半職,也並非痴人說夢啊!」
彩澪素手微抬。
那枚封印著仙火的水晶穿過珠簾,穩穩落入她的掌心。
入手的瞬間,她心臟猛地收緊。
坎離生滅炎!
此火哪怕是放在浩瀚的三千仙域,亦是極為罕見的絕品。
水火,陰陽,生死,皆融於一火之中。
可焚天煮海殺人於無形,亦可生死人肉白骨,救人於瀕危。
對於身負七彩吞天蟒血脈的她而言,這等多屬性的仙火,天然契合。
若是能將其吞噬煉化……
彩澪強壓下砰砰亂跳的心,慵懶開口。
「甚好。」
「諸位長老此番勞苦功高。」
「傳本座法旨,所有有功之臣,皆賜重賞。」
「令他們自行前往族中寶庫,各取所需,不必拘禮。」
「另,特免去他們千年之內的一切族中庶務。」
「且讓他們閉關靜修,好生休養。」
「待本座將這仙火徹底煉化,我蛇族上下,必將迎來鼎盛之期,再攀巔峰。」
寒澤聞聽此言,眼眶不禁微微泛紅。
老祖英明啊!
不僅賞賜寶物,還給千年假期!
「老祖安心!屬下這便去將此等天大的喜訊告知諸位長老!」
他深深一揖,激動得連身子都在顫,隨即轉身大步離去。
待寒澤的腳步聲遠去,室內重歸寂靜,只余彩澪一人。
彩澪盯著掌心那枚水晶,清冷矜貴的偽裝瞬間卸下,唇角悄然勾起。
放假好啊,閉關妙啊。
等你們這群老傢伙全都閉死關去了,我才好神不知鬼不覺地帶著這仙火溜之大吉。
「總算能逃離這鬼地方了……」
彩澪難掩內心的激動,伸出微微顫抖的玉手,正準備解開晶石的封印,將那坎離生滅炎取出來。
「巧了,正要找你呢。」
「呵呵……城主大人,不知有何吩咐?」
門外,忽然傳來了墨羽和寒澤的交談聲。
彩澪心頭猛地一跳,水晶險些脫手。
那傢伙怎麼來了?!
她慌亂地看了一眼手中的仙火,趕忙去摸手上的儲物戒。
「放不進去?!」
坎離生滅炎品級太高,封印雖在,那仙火的氣息依舊凌厲,普通儲物戒根本無法承載其威壓。
藏哪?藏哪啊?!
……
門外,墨羽看著迎面走來的寒澤,似笑非笑地問道。
「寒澤長老,心情不錯啊?」
「有嗎?那定是因為聽聞了狼族伏誅的消息!」
寒澤仰面打了個哈哈,奉承得毫無違和感。
「城主大人雷霆手段,嚴懲了那些惡徒,簡直是大快人心!」
「屬下便是想不高興,也難掩這滿腔的歡欣啊!」
墨羽點了點頭。
「那確實是件大快人心的好事……」
「不過,本城主今日來,是為了這玄螭城的管理一事。」
寒澤神色一肅,恭敬道。
「城主大人明示。」
「雖說你們蛇族如今已是我的手下,本城主接手玄螭城,也很需要你們的輔佐,但……」
墨羽話音微頓,眸光漸漸轉冷。
「俗話說得好,皇子犯法,應與庶民同罪。」
「更別說……只是我這個小小城主的手下了,你說是吧?」
寒澤面色瞬間一僵。
他在這玄螭城摸爬滾打了無數年,腦子何等靈光?
立馬便猜到了墨羽的言外之意。
這是一道送命題啊!
如今城內初定,狼族方滅,正是城主立威、重塑法度之機。
若他們蛇族還能毫髮無損,那豈不是在向滿城妖修宣告,這玄螭城依舊是往昔那個藏污納垢的法外之地?
這若是沒答好……
怕是整個蛇族都要面臨滅頂之災!
寒澤咬了咬牙,當即撲通一聲單膝跪地,大義凜然道。
「城主大人所言極是!」
「屬下以為,凡是犯了帝國大罪的族人,無論身份高低,皆直接押赴刑場,斬首示眾!」
「那些罪不至死的,也無需將他們投入牢獄白養,盡數發配至城中服苦役,負責巡守街巷、維護治安。」
「您看此法何如?」
墨羽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他補充道。
「勞改過程中若有再犯者,嚴懲不貸。」
「若態度良好、戴罪立功者,那便適當減免刑期。」
「好了,具體細節,便交給你去辦了。」
「屬下遵命!」
墨羽盯著他,輕飄飄地敲打了一句。
「我提醒你,不要妄圖包庇隱瞞。」
「若是被我查到了……」
「是!是!屬下明白!屬下願以性命擔保!」
寒澤冷汗直冒,連連叩首。
「哪怕是屬下的至親血脈,只要犯了事,也絕不姑息!」
他起身告退,轉過身去的剎那,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沒辦法了,為了保全全族,只能先拿自己那個囂張跋扈的玄孫開刀祭旗了!
待寒澤走遠。
墨羽這才轉過身,對著身後隨行的三女道。
「你們在這兒等我一下。」
說罷,他徑直走到門前,輕輕敲了敲。
「彩澪姐。」
「有要事找你。」
屋內。
彩澪急得像是熱鍋上的螞蟻,額前甚至滲出了細密的香汗。
藏哪啊?完全無處可藏!
彩澪心一橫,咬了咬牙。
她猛地伸手,拉開了衣衫領口,將那枚封印水晶塞了進去,夾在了兩片渾圓之間。
理了一下衣衫,端起表情,壓下翻湧的心跳,沉聲道。
「進。」
門打開,墨羽邁步而入。
丹田中,帝焱正微微跳動。
仙火的氣息就在這附近,看來應該是在彩澪手上。
他隨手扒開閨房中間的珠簾,逕自走到彩澪對面,拉椅坐下,像是在自己家裡一般。
彩澪擠出一個端莊的淺笑,姿態從容。
「城主大人今日造訪,不知所為何事?」
「若是城中瑣事,寒澤已經去了,也不用我這個族長親自出馬吧?」
「不是來談這個的。」
墨羽擺了擺手,抬眼看她。
「過些時日,我要出趟遠門,需要個幫手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