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天光初亮。
甫一踏入演武場，彩澪的腳步便不由自主地頓住了。
紫色的美眸驟然睜大，自顧自地掃視著眼前這片巨型奇觀。
只見觀戰台下，數個渾圓的鬥法擂台呈環形依次鋪開。
每一處地台都由精鋼鑄就，覆著密密麻麻的機關紋路，仙力在其中流轉，宛若活物一般。
這些擂台更可依憑心意，隨時變幻格局。
「真是誇張……」
彩澪喃喃出聲，眸中難掩驚嘆。
「整個演武場，竟然是一個巨大的機關？」
秦念兮站在她身側，連連點頭，臉上滿是新奇。
「我也是頭一次見這種風格的切磋場地，確實厲害。」
「不僅如此。」
一道清越微冷的嗓音徐徐響起，顧清歌接過了話頭。
「整個墨都都是一個龐大的機關。」
「甚至連這天心界的大部分城池，皆是墨家機關版圖的一部分。」
「別看墨家如今青黃不接、羸弱不堪，但只要這機關還在，便能撐住他們長生世家的門楣，屹立不倒。」
眾女聞言，皆是面露驚容。
以一界為局，布下滔天機關？
這等底蘊，當真駭人聽聞。
「帶你來果然沒錯，見多識廣。」
墨羽偏過頭，目光落在顧清歌身上，將她從頭打量了一番。
她今日一襲素白長袍，面上覆著輕薄白紗。
腰際僅以一根素色絲帶堪堪束攏，愈發勾勒出那不盈一握的楚腰，婀娜多姿。
輕紗掩去了絕代風華，偏偏留下了那雙顧盼生輝、暗藏威儀的如墨雙瞳。
眸光流轉間，清冷出塵，透著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冷艷與禁慾。
他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悠悠開口。
「清歌仙子今日這副禁慾打扮，倒是別有一番風味，勾人得很。」
顧清歌眸光微冷，紅唇卻吐出柔媚入骨的軟語。
「主人喜歡便好，這可是專門為您這個色痞穿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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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羽嘴角彎深幾分，大手一伸，攬住她那盈盈一握的纖腰，往懷裡一帶。
觸手軟彈，溫香軟玉撞入胸膛。
「有心了，我很喜歡。」
一旁的秦念兮看著兩人，頭皮一陣發麻。
在她的感知中，這兩人身上散發的善惡氣息，正瘋狂地交織纏繞，激烈碰撞，幾乎要打起來了。
明明話語間滿是刀光劍影、殺機暗藏，可偏偏舉止又這般親昵惹火。
這相處模式，實在讓人無法理解。
墨羽忽地抬眼，目光越過半空，落向遠處的貴賓高台。
「清歌仙子，你顧家的人也到了。」
顧清歌順勢望去，眼神驟然一寒，隨即迅速收斂，低聲道。
「不要暴露我的身份。」
「哦？」
墨羽挑眉，手掌在她腰間不安分地摩挲。
「那不叫清歌仙子，該叫你什麼？」
顧清歌輕咬著那嬌艷欲滴的朱唇，緩緩抬起一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眸，媚態橫生。
「夫君~你說呢？」
那聲夫君喊得千迴百轉，纏綿悱惻，酥媚拉絲。
墨羽失笑。
「既然娘子盛情邀請，為夫自當恭敬不如從命。」
啪。
他毫不客氣地一巴掌拍在顧清歌挺翹的豐臀上。
「好了，你們在這歇著，我先去登記。」
說罷，墨羽鬆開手，轉身朝著登記處走去。
黛泠綰站在後頭，默默翻了個白眼，無奈地嘆了口氣。
當真是不知收斂，又當著她這女帝親衛的面，肆無忌憚地調戲別的女人……
待墨羽走遠，顧清歌那僵硬緊繃的嬌軀才放鬆下來。
你就盡情地得意吧！
到時候，還有更高興的事等著你！
她側目掃向不遠處的秦念兮。
後者敏銳地察覺到那道目光，當即做賊心虛般別開臉去，不再偷窺。
顧清歌重新望向顧家所在的高台，暗暗觀察。
來的不是自己那一脈的，不用理會……
不。
她眼底寒芒一閃。
或許能借這個機會，順手除了他們。
「開始了嗎？開始了嗎！」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上官明煙匆匆忙忙地擠上觀戰台，嘴裡還塞著一個大肉包，腮幫子鼓鼓囊囊的，含糊不清地喊著。
黛泠綰見她這副模樣，無奈地嘆了口氣。
「沒呢，你慢慢吃。」
幸好這時候才到。
不然，就要親眼目睹你師尊的夫君，當眾調戲別的女人了。
……
演武場執事台。
墨羽順著指引，來到登記處，將墨志遠給的令牌隨手扔在案上。
「前輩，我也想參加你們墨家內部的天驕比試。」
端坐案後的墨賢聞聲，隨口應了一聲，瞥了墨羽一眼。
下一息，那雙枯老的眼睛驟然收緊，隨即極快地低下了腦袋，錯開了目光。
他穩住呼吸，死死壓住翻湧的驚駭，提筆垂頭，作出一副認真登記的模樣。
是他！
真是他！
這股神魂氣息，一模一樣！
正是當年那個名為墨羽的嬰孩！
昔年，九長老暗中下令，要將他斬草除根。
他生性謹慎，不敢親力親為，便暗中差遣了數名心腹死士前去。
結果那幾人一去不返，杳無音訊。
他深知大事不妙，這些年一直活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
見神女遲遲未曾發難，他便心存僥倖，以為事情並未敗露，漸漸將此事壓在了心底。
誰曾想，那廝竟然活著回來了！
還修成了人仙！
短短二十餘年，修至人仙，甚至還成了他界大勢力的代表。
此等恐怖天賦，簡直令人膽寒！
墨賢死咬著牙關，將額頭的冷汗生生憋了回去。
他強裝鎮定，雙手將令牌遞還回去。
「小友……都安排妥當了。」
「第三場，等會兒聽傳召上場便可。」
墨羽接過令牌，剛欲轉身，腳步卻忽地一頓。
他微微傾身，居高臨下地盯著墨賢的眼睛，似笑非笑。
「你好像……很怕我？」
墨賢呼吸一滯，心臟狂跳。
「小友說的是什麼話，老朽為何要怕你？」
「只是今日與另一位執事起了點小摩擦，心中有些擔憂罷了，讓小友見笑了。」
「哦，這事啊，簡單。」
墨羽一臉誠懇地提建議。
「這種事我最有經驗了。」
「你先加緊修煉，待到修為壓過他一頭，尋個荒山野嶺，偷偷整死他便可。」
墨賢虎軀一震，老臉僵硬，腦子裡轟鳴作響。
再抬起頭時，墨羽已經悠然轉身，大步走遠。
墨賢癱坐在椅中，汗濕重衣。
神女如今已是仙王境界，雖說大部分長老不認可她，但她畢竟是明面上的墨家繼承人，手腕狠辣。
他們之間的神仙打架，根本不是自己這個小小的仙王執事能摻和的。
稍有不慎，便是形神俱滅。
思來想去，他一咬牙，做出了決定。
把知道的一切，如實稟告給家主！
家主一直在兩方間周旋和稀泥，讓他來出面最為合適。
自己去認罪領罰，滾去後山面壁，興許還能留條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