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戰台上。
上官明煙撇了撇小嘴，忍不住吐槽。
「那人好囂張啊，真欠揍。」
「不過……還是不要打起來的好，咱們可打不過人家。」
墨熒禾此刻卻慌得六神無主。
「怎麼會鬧成這樣啊……」
雖然她看那些個長老極度不爽，但也從未想過事情會失控到當眾撕破臉皮的地步。
彩澪坐在一旁，美眸微閃。
「這是恰好碰上墨家內部處理家務事嗎？」
「墨公子這運氣，還真是好啊。」
顧清歌端坐著，白衣勝雪，眸光幽冷。
「並非運氣好。」
「墨家家主，本就是衝著主人來的。」
「若我沒猜錯，那殘害同族，指的……便是主人。」
此言一出，在場幾女皆是面露疑色。
殘害同族？墨羽？
他不是今天才剛來墨家嗎？
然顧清歌神色清絕，雙唇微抿，絲毫沒有繼續解釋的意思。
……
演武場上空。
墨非命盯著墨奢，聲音極沉。
「你當真要護著他？」
墨奢扶起墨明，緩緩轉向墨非命，語氣不咸不淡。
「家主，九長老並無過錯，何故處罰？」
「莫非家主欲濫用權柄，公報私仇？」
他猛地抬高音量，借著仙力將聲音傳遍全場。
「諸位今日皆在場，皆是證人。」
「九長老出手，那是為了鎮壓挑釁生事的狂徒！是為了維護我天心墨家的尊嚴！」
「他，有功無過！」
墨家修士譁然，嘈雜附和之聲此起彼伏。
「二長老說得對！九長老是維護家族尊嚴！」
「家主怎麼能為了個外人，懲罰自家長老！」
墨非命面沉如水，紋絲不動。
他暗中傳音墨羽。
「你先走。」
「周遭還有其他人蟄伏，我護不住你。」
墨羽眉頭微挑，心下思量。
看來，這位家主確實是站自己和憶姐姐這邊的。
不過走是不可能走的。
墨家又仙帝又不在，退一萬步，哪怕那仙帝真來了，難道還會為了這群老狗，得罪自己背後的師尊不成？
半空中，二長老見群情激憤，臉上的皺紋擠出了一抹陰冷的笑。
「墨非命，你做不好這個家主，便換人來做！」
「我墨家數無數年的底蘊，能擔此重任者，大有人在！」
話音落下的瞬間，虛空接連震碎。
十道氣息恐怖至極的身影，驟然降臨在二長老身後。
虛空扭曲，仙威浩蕩。
竟皆是仙尊！
演武場上，全場死寂。
除了上次神女競選，誰曾見過這般多長老齊聚一堂？
今日，竟是家族內亂。
墨熒禾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小臉發白。
墨家內她叫得上名字的高層，幾乎全站在這兒了。
這些人，竟然全都要向家主發難？
彩澪壓低聲音，語氣慌亂。
「我們……是不是該偷偷逃？」
上官明煙在一旁連連點頭。
「趁他們打架，咱們叫上綰姐姐和殿下先逃吧。」
「逃跑……倒是不用。」
墨熒禾悄悄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側的葉汐湄。
這位紫裙美人端坐如儀，神情淡定到了極點，雍容不迫。
……
半空中，直面十一尊仙尊的墨非命，亦是感到了極大的壓力。
他冷厲的視線逐一掃過眼前這些氣息恐怖的宿老，面沉如水。
他沒料到，這些老東西竟會選在今日，當著全族和外人的面，齊齊向他發難。
「家主，你可知罪？」
二長老墨奢凌空踏前一步，厲聲喝問。
「知罪？」
墨非命怒極反笑，聲音滾滾如雷。
「我們天心墨家，堂堂長生世家，竟喪心病狂到對傳承之地的一個嬰孩下毒手。」
「生挖仙骨！」
「當年若不是神女當年發現得早，那孩子怕是還要被你們偷偷滅口。」
「今日，那個孩子長大了，不過是來墨家討個說法，你們竟要出動如此多的長老來刁難。」
「我這做家主的，日日夜夜防範外敵便罷了，還要日夜防著你們這些陰險小人。」
下方無數墨家弟子滿臉震撼，隱隱聽出了些門道。
無數道目光，震驚地掃向了觀戰台上的墨羽。
他竟也是墨家之人？
神女仙骨竟然是挖的他的？
墨熒禾等人也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墨羽。
「呵。」
二長老墨奢冷笑一聲，滿臉不屑。
「那孽障身處傳承之地核心，生來便是我墨家之宿敵。」
「若放任他成長起來，遲早要報復整個墨家，還不如早早扼殺於搖籃。」
「還有那神女墨憶，同樣如此，本就該一併誅之。」
「家主你倒是心善，處處包庇，百般縱容。」
「可你莫要忘了……」
「當初可是你！親手殘殺了他們那一脈。」
「到時候他們羽翼豐滿，第一個要殺的，便是你。」
「現在九長老要幫你斬草除根，你反倒裝起好人來了。」
全場大嘩，所有人都被這驚天秘聞震得頭皮發麻。
墨羽站在台下，眉頭緊緊蹙起。
這裡面的內情，比他想像的還要複雜得多。
自己和憶姐姐那一脈，竟是被現任家主墨非命親手所滅？
那他為什麼現在又要護著自己和墨憶？
「你怎麼還不走？快！」
墨非命焦急的神識傳音，猛地在墨羽耳畔炸響。
此時的墨非命神情已是凝重至極。
扯出這些陳年舊怨，本就是為了吸引所有長老的注意力，好讓墨羽趁亂脫身。
「家主，你老了。」
墨奢陰惻惻地宣判。
「優柔寡斷，心慈手軟，你已經坐不穩這個位置了。」
「還是退位讓賢吧。」
身後十名仙尊長老齊齊踏前一步，威壓撼天。
「請家主退位！」
墨非命長長地嘆息了一聲。
下一瞬，他猛地抬起頭，雙眸中赫然爆發出刺目的猩紅血光、
他身上的氣息瘋狂攀升，恐怖的仙威如海嘯般炸開，那股毀天滅地的氣勢，竟隱隱壓過了對面十一人的聯手。
墨奢見狀，厲聲嘶吼。
「合陣！」
十一尊仙尊齊齊結印，漫天陣紋流轉。
兩方瞬間絞殺在一起。
恐怖的法則碰撞直接撕裂了蒼穹，一行人邊打邊退，直接殺入了界外虛空。
墨羽站在下方，眉頭皺得更緊了。
怎麼就打起來了？
自己連真相都還沒聽完呢。
當年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墨非命到底是該殺，還是不該殺？
就在這時，周遭虛空劇烈震顫，須臾間便化作一片無盡的虛無。
墨羽與身旁的黛泠綰，被捲入了一處完全封閉的異度空間。
黛泠綰反應極快，嬌軀一閃，直接擋在了墨羽身前。
墨羽卻毫不驚慌，嘴角反而微微上揚。
不去找你，還主動送上門了？
那家主是敵是友確未可知，但今日這九長老，必死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