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力之爭……」
墨明喘著粗氣，嘶啞道。
「自古如此，以前是，現在也是，將來依舊是。」
「一山不容二虎罷了。」
「仙帝呢？」墨羽問。
「如此大的事，險些導致家族斷代，仙帝不出手干預嗎？」
墨明本想嘲笑他無知。
你把高高在上的仙帝當成什麼了！
會為了這等俗世的權力交替去多管閒事？
可話剛到嘴邊，他眼角餘光掃到站在墨羽身後那抹絕美的紫色倩影，硬生生把嘲諷咽了回去。
這小子的背後……可是真有一位活生生、甚至願意為他出面的仙帝大能啊！
他只得如實答道。
「仙帝老祖……已經很久不曾出現過了。」
「即便之前那次兩脈血腥廝殺，老祖也並未出面。」
「至於究竟是何原因，我等也不知曉。」
墨羽聽罷，微微點頭。
隨即，他緩緩抬起了一隻手，輕輕一握。
「啊啊——！！！」
墨明爆發出撕心裂肺、不似人聲的慘叫。
血肉寸寸剝離，墨明整副血淋淋的骨架，硬生生地從皮囊中剔了出來。
「你當年挖我一塊仙骨。」
「我今日挖你全骨。」
「這，便是代價。」
墨羽丟開小刀，接過黛泠綰遞來的絲帕擦了擦手。
墨明吊著最後一口氣，痛得大腦一片空白。
但他聽到這話，心中卻猛地升起一絲狂喜。
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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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價付清了？
這小畜生終究是年輕，哪怕把自己剔成了白骨，只要留著自己神魂逃出去，假以時日重塑肉身，定要將其碎屍萬段……
然而，還沒等他心中的狂喜徹底蔓延開來。
墨羽那輕飄飄的聲音再次響起。
「師尊，勞煩您殺了他吧。」
「我畢竟才人仙，也不知道這老東西還有沒有保命手段。」
墨明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仙帝……
竟是師徒？！
自己當年隨手下毒手的那個嬰孩……究竟長成了何等恐怖的存在啊！
嗡——
葉汐湄甚至都沒有抬手，只是一縷神威碾過。
墨明的殘軀瞬間湮滅成灰，連同神魂一併被抹去，徹底魂飛魄散。
世間再無此人。
墨羽深吸一口氣，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只覺得胸中那塊盤桓了幾十年的巨石轟然落地，整個人前所未有的輕鬆。
終於……
最大的仇人解決了一個。
這筆血債總算是收回了利息。
接下來，該清算其他的人了。
唯一可惜的是……並沒有問出什麼有用的東西。
黛泠綰站在一旁，幽綠的貓瞳中泛起一絲複雜。
本想上前寬慰幾句，畢竟這等被至親同族殘酷迫害的深仇大恨背負了這麼多年。
但看他那有些隨意的模樣，心底卻沒來由地一陣抽痛。
殿下這一定是在強顏歡笑，故作輕鬆罷了。
他向來是個不願讓身邊人擔心的性子。
這般沉重的過往，他一個人默默扛了這麼久……
回去之後，此事一定要上報給陛下。
讓她好好安慰一下皇夫。
她收回深思，轉身望向葉汐湄，恭恭敬敬地行了一記大禮。
「晚輩黛泠綰，拜見前輩。」
葉汐湄紅唇微彎，回了一個溫婉嫻雅的微笑。
那雙風情萬種的美眸，卻是不著痕跡地在黛泠綰這絕佳的身段與毛茸茸的貓耳上打量了一圈，心下暗自點讚。
那雙修長筆直的雪腿、緊緻彈軟的纖腰，還有那身後不安分晃動的黑色貓尾。
當真不錯。
就是不知何時能被自家徒兒徹底拿下呢……
周遭的虛無空間寸寸崩裂，化作無數光影碎片消散。
墨羽、葉汐湄與黛泠綰三人的身影，重新落回了演武場中央。
無人知曉剛剛發生了什麼事。
周遭看台上的墨家子弟匯聚過來。
驚訝、憐憫、恐懼，各色目光交織在一起。
墨羽直接無視了周遭的視線，腳尖輕點，飛身躍回觀戰台。
「你、你沒事吧？」
上官明煙連忙迎了上來。
少女帶起一陣清甜的幽香，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上上下下將他掃了個遍，滿是關切。
「我能有什麼事？」墨羽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一旁，墨熒禾咬著柔嫩的紅唇，滿眼複雜地走上前。
「這種事……你怎麼都不和我說？」
頓了頓，她又趕忙補充道。
「我……我嚴格來說，並不算他們這一支主脈的人，我……」
墨羽溫聲打斷。
「熒禾，你是你，墨家是墨家。」
「我分得清。」
墨熒禾心底一暖，提著的心稍稍放下，卻又小心翼翼地湊近了些。
「那……你那塊仙骨……」
「小姐她當年肯定不是故意的，她一定不知道那仙骨是你的！」
墨羽微微一笑。
「放心吧，憶姐姐之前便已經還給我了，不用擔心。」
墨熒禾長長地鬆了口氣。
可旋即，她心頭猛地一慌。
難怪！
難怪當初來下界之前，小姐氣息顯得十分虛弱。
原來……竟是這個原因。
墨羽沒有再多解釋，抬眼望向九天之上的蒼穹。
「師尊，他們打完了沒？」
話音剛落。
一隻體型龐大到遮天蔽日的機關大鵬，撕裂雲層，從天而降。
鋼鐵羽翼捲起漫天狂風，其後還緊緊咬著幾道殺意沸騰的流光。
「是家主的大鵬！」
看台上的墨家弟子驚呼出聲。
「大鵬竟然沒留在上面戰鬥，而是要下來救那墨羽？」
狂風呼嘯，大鵬的一隻精鋼巨爪直接探向觀戰台，直朝墨羽抓來。
似是要把他一併帶離此地。
葉汐湄卻只是輕輕抬起玉手。
紫裙袖口滑落，露出一截膩如羊脂的皓腕。
隨手一揮。
嗡——
一道無形的法則護盾憑空撐起，直接將那遮天蔽日的巨爪穩穩攔在外面，再難寸進。
大鵬明顯愣了一下。
下一瞬，它猛地調轉龐大的身軀，發出一聲怒嘯，與天邊緊追而來的幾具龐大仙尊級機關轟然搏殺在一起。
金鐵交加，火花如流星般墜落。
顧清歌仰著雪白晶瑩的玉頸，一襲白袍被狂風吹得緊貼嬌軀。
「墨家的這些機關，還真是厲害。」
「確實。」
墨羽微微點頭。
「尋常墨家弟子不會專門防範機關的弱點。」
「但他們卻不同，提前做了準備，將命門遮掩得嚴嚴實實，顯然是早為今日的大戰蓄謀已久。」
彩澪感慨。
「那墨非命好強。」
「獨戰那麼多仙尊，居然還能不落下風。」
葉汐湄亦是微微點頭。
這家主的實力，竟比上次那秦家的龍蛇婆婆還要強上不少。
「走，我們上去看看。」
墨羽手腕一翻，仙舟迎風暴漲。
「上去。」
眾人齊齊躍上仙舟。
轟！
仙舟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直衝雲霄，遁入界外虛空。
直到此時，演武場上那些看傻了眼的墨家眾人這才如夢初醒，回過神來。
今日所發生的一切，早已超出了他們的認知。
先是墨羽橫空出世，輕鬆擊潰族中天驕。
後有家主與眾仙尊宿老撕破臉皮，爆發生死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