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之間,墨羽爆發出此生最快、最強的反應。
終於,在雪鳶兒鑽進去的剎那,他脫力般靠在椅背上,長長地鬆了口粗氣。
桌子底下。
雪鳶兒半跪於地,美眸微抬,匆匆掃過墨羽的雙腿,未覺異樣。
她轉過身,透過桌布間的細縫,緊張地盯著房門。
她身後,桌底另一側。
雪糯兒與雪玥兒正一上一下緊緊交疊,嬌軀相擁。
眼見這近在咫尺、驀然闖入的絕代佳人,兩女差點被嚇得魂飛魄散。
好半晌,她們察覺到,雪鳶兒看不到她們,這才稍稍鬆了口氣。
雪玥兒伏於冰涼的地面,悄聲傳音。
「娘親,她看不到我們。」
話音剛落,她感覺到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臉頰微微泛起紅暈。
「娘親……」
「你……你怎麼濕了……」
「都流到我身上了……」
自家娘親竟然……嚇得憋不住了?
雪糯兒羞恥得渾身發燙,雪白的肌膚都泛起了粉色,愣是一個字也不敢說。
外界。
墨羽抹了把額頭的冷汗。
多虧了這裡是鴻蒙食府,自己能動用准帝之力。
加上系統剛剛獎勵的八品幻術。
否則,這會兒自己絕對已經死透了。
肩頭,桃夭夭兩條雪白的小腿晃蕩著,桃花眸彎成了月牙。
她湊到墨羽耳畔。
「夫君~她們還真是一家人。」
「不僅長得像,連愛好都一樣,全都喜歡往桌子底下鑽~」
墨羽嘴角微抽,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
「好了,安靜。」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體內翻湧的氣血,清了清嗓子,揚聲道。
「門沒鎖,進來吧。」
雪伶兒推門進來,眉宇間掛著幾縷愁緒,全然沒了往日的活潑靈動。
她關好門,擠出一個笑容,坐到墨羽對面。
「羽兒……我想找你玩會兒。」
墨羽隨手一抹,桌上出現了一副鬥獸棋。
「坐吧,我們下兩盤。」
「有什麼心裡話,都可以和我說。」
肩頭的桃夭夭也極其配合地幫腔,嗓音輕柔。
「是的呢,伶兒姐姐只管說,這裡沒有別人,她們不會知道的。」
下方,桌底。
雪伶兒一落座,雙腿便伸了進來。
雪鳶兒不得不往側邊蜷縮,儘量避開,屏住呼吸,豎起耳朵聽著上方的對話。
而在墨羽這一側。
雪玥兒爬在地上,努力蜷縮,生怕泄露半點氣息。
狹小的空間根本不足以調整身位,渾圓的雪臀抵在墨羽身前。
身後的人時不時就會頂著她,惹得她嬌軀陣陣輕顫,難耐至極。
可她死死咬著水潤的紅唇,生怕發出半點羞人的聲音,更不敢往前挪動分毫。
因為雪鳶兒就蹲在前面,只要一動,必定撞上。
雪糯兒則是趴在雪玥兒的背上,將自己縮到了極致。
桌面上,棋子落下,發出清脆的響聲。
雪伶兒沉默無言,只是一味落子。
終於,啪,一滴晶瑩的淚珠砸在了棋盤上。
「我不知道……」
她肩膀微微抽動,嗓音哽咽。
「我就是感覺……心裡好難受。」
「從小到大,長老們都瞞著我,從不和我說娘親的事,我一直以為她早就死了。」
「可現在……她突然出現了。」
「我感覺好陌生,可又……又覺得好熟悉。」
桌底的雪鳶兒聞聽此言,只覺心如刀絞,兩行清淚無聲無息地滑落臉頰。
墨羽輕輕應了一聲,沒有插話,靜靜等她發泄。
「我好難受……」
雪伶兒輕吸著泛紅的瓊鼻。
「為什麼偏偏是我?」
「可……可我……我這樣的娘,又有什麼資格去要求別人呢?」
她捂著臉,淚水順著指縫溢出。
「我也從來沒好好照顧過糯兒。」
「甚至一直都是她在照顧我……她為我操心,管著我別闖禍……」
「她做的那些事,本來都應該是我這個做娘的去做的啊……」
桌子底下。
雪鳶兒將她的字字句句聽入耳中,心剎那間碎成了齏粉。
她如何聽不出?
這分明是因為自己!
因為自己從未陪伴過她,沒有給過她母愛,導致伶兒自己當了娘後,也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照顧糯兒。
甚至時至今日,她依舊懵懂無知,只能向墨羽求教。
念及此處,她心頭猛地一揪。
墨羽……也是個孤兒,連親生父母的面都沒見過。
就像自己沒有與孩子相處的經驗一樣,他也沒有與父母相處的經驗。
將這事推給他,豈不是強人所難?
桌面。
確定雪伶兒將心底的委屈全部宣洩完,墨羽這才緩緩開口。
「不用想太多,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肩頭的桃夭夭立刻接話,笑盈盈地寬慰。
「對的對的!」
「夭夭剛才都看到了。」
「伶兒姐本來都快哭了,可一看到糯兒在掉眼淚,就硬生生憋回去了。」
「這就是好媽媽呀!」
「鳶兒姐也是好媽媽,她為了保護伶兒姐的安危,甚至願意把自己的靈魂賣給別人呢。」
「所以啊,伶兒姐不用想太多。」
雪伶兒抬起淚眼,滿臉疑惑與不自信。
「真的?」
墨羽落下一子,輕聲道。
「你和糯兒相處得難道不愉快嗎?」
「你們從沒紅過臉,從沒吵過架。」
「她管著你,你也處處順著她、讓著她。」
「只要能讓孩子開心、平安,這本身就已經是一位很好的母親了。」
雪伶兒聽著,有些懷疑,卻又隱隱覺得似乎真有那麼幾分道理。
她擦了擦眼淚,迷茫地問。
「那……那我和娘親怎麼辦?」
「我感覺面對她……好陌生,不知該怎麼相處。」
墨羽不答反問。
「你平時和糯兒是怎麼相處的?」
雪伶兒撅著小嘴。
「她總是管著我,這也不讓干,那也不讓做。」
墨羽又問。
「除了這個呢?」
雪伶兒歪著腦袋想了想,面露回憶之色。
「除了這個……就是和糯兒玩呀。」
說到這,她嘴角忍不住揚起一抹笑意。
「糯兒下棋可厲害了,我老是下不過她,但她總是會讓我……」
墨羽見她心情好轉,順著話頭往下說。
「這就對了。」
「你和鳶兒姐既然覺得做母女尷尬,那就先從做姐妹開始。」
「就像我們剛才打牌一樣,大家坐在一起玩玩遊戲,拉近距離,關係自然就慢慢熟絡了。」
雪伶兒一聽,眼睛瞬間亮了。
好像很有道理的樣子。
她連忙問道。
「那羽兒,你還有沒有什麼人多可以一起玩的遊戲?鬥地主只能三個人玩。」
墨羽思索了一下。
「打麻將?剛好四個人。」
雪伶兒杏眸之中異彩漣漣,急忙催道。
「快教我!快教我!」
四個人?
忽地,她眼珠一轉,猛地站起身,一溜煙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