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朽強壓下心頭那抹異樣,面色愈發陰沉。
「給你將功補過的機會,你還不快滾?!」
血屠亦是長刀出鞘,周身煞氣沸騰。
「莫不是活膩歪了?」
「想在這兒找死?!」
嵇霖寧沒有說話。
單手掄起戰戟,在身前猛地一划。
轟!
一道刺目的寒芒撕裂漫天雨幕。
大地震顫,泥土翻卷,在她與大軍之間,須臾便犁出一道深不見底的裂縫。
「過此線者,死!」
三大妖尊皆是一驚,滿臉難以置信。
這縮頭烏龜,今日竟然敢對他們拔刀?!
鎮岳登時暴怒,巨斧遙遙一指。
「放肆!」
「你算個什麼東西!可知我等此番是為王爺的大計而來!」
血屠妖尊亦是怒極反笑。
「莫跟她廢話了!」
「出去野了一趟,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我等聯手,給她點教訓!」
三大仙尊同時暴起,齊齊殺向嵇霖寧。
戰陣之中,無數雙眼睛激動地注視著這一幕,靜待這個不知死活的昔日同僚被撕成碎片。
然而。
「滾!」
嵇霖寧清斥一聲,戰戟橫掃而出。
剎那間,戟光化作一道斬天裂地的半月寒芒,滌盪八荒。
砰——
三大仙尊甚至都沒看清那一擊的軌跡,便覺胸口如遭隕星撞擊。
齊齊狂噴出一口鮮血,倒飛而回,重重砸入自家的軍陣之中。
全場死寂。
大軍後方,無數將士瞠目結舌。
三大妖尊狼狽爬起,滿眼驚駭。
「你!你的實力為何變得如此強大?!」
鎮岳妖尊怒吼一聲,雙目赤紅。
「老子不信!」
他雙手握緊巨斧,身後轟然浮現出一尊巨牛法相,威勢攀升至極點。
凌空一斧攜著開山裂石之威,朝著嵇霖寧的頭頂狠狠劈落。
嵇霖寧清冷的容顏上沒有半點波瀾。
重戟由下至上,毫無花哨地逆撩而起。
鏘!
僅此一擊。
那龐大的巨牛法相如紙糊般寸寸崩碎。
鎮岳連人帶斧被生生掀飛出去,狠狠砸入泥濘之中,生生犁出一條數百丈長的溝壑。
「噗!」
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狂噴而出,瞬間染紅了他胸前的玄鐵重甲。
……
遠處的高坡上。
黛泠綰看著戰場中那宛若無敵女武神般的身影,震驚不已。
「好強!」
「若是我上,即便底牌盡出,頂多也就與那蠻牛五五開……」
墨羽倒是不覺得意外。
若沒實力,怎麼獨自鎮守淵獄那麼久,怎麼讓別人後悔?
只不過……
他實在是想不明白。
她有著這麼恐怖的戰力,怎麼會被這幾個戰五渣硬生生欺負了數十萬年,最後還落得個部下死絕的下場?
只能說……太心善了。
「殺——!!」
一聲震天怒吼將墨羽的思緒拉回。
他抬眼望去,只見那數十萬大軍的陣型瞬間變幻。
浩瀚的仙力沖天而起,瘋狂灌注到受傷的三大妖尊體內。
三妖周身光芒萬丈,氣息節節攀升。
轉眼間,竟在半空中凝聚出一尊巨大的白虎虛影,將整支軍隊盡數籠罩庇護於其下。
軍陣合一,固若金湯,若無法一擊擊潰這尊神獸虛影,便休想傷及陣中一兵一卒。
「確實不錯,這戰陣有點東西。」
墨羽客觀點評了一句。
黛泠綰俏臉緊繃,貼近墨羽身側,頭頂的純黑貓耳微微聳立。
「殿下,要去助陣嗎?」
墨羽目光一直鎖定在嵇霖寧身上。
只見她面對這般威壓,非但沒有後退,周身的仙力反倒以一種極為駭人的速度飆升。
墨色煞氣在其暗金戰甲上蜿蜒流轉,氣焰之盛,竟隱隱有著反壓那白虎虛影一頭的勢頭。
「不急。」
墨羽輕笑一聲。
「先看著就行,她應付得來。」
「若真有必要,咱們在暗處……直接偷襲他們便是。」
說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偏頭看向身側冷艷勾人的黛泠綰。
「媽媽覺得如何?」
黛泠綰才剛降下去的溫度,瞬間又升了起來,臉紅得快要滴血。
「殿、殿下……莫要再拿屬下開玩笑了。」
「好的,媽媽。」
墨羽乾脆答應。
黛泠綰簡直要瘋了,頭頂直冒蒸汽。
若是讓陛下知道皇夫私底下這麼叫自己,非得一巴掌拍碎自己不可!
墨羽嘴角的笑意愈發惡劣,湊近了幾分。
「不叫也行,那你叫我爸爸。」
黛泠綰銀牙緊咬,美眸圓睜。
「殿下……你無恥!」
她權衡了一下利弊,與其叫他爸爸,倒不如……
「那你……還是叫我媽媽吧……」
她撇過頭,聲音細若蚊蚋,冷硬的外表下透出幾分嬌媚。
……
皇城,女帝寢殿。
厲羲和換上了一襲華貴帝袍,終於推門而出。
上官明煙見狀,滿臉笑意地迎了上去。
「師尊,您可算出來了!」
厲羲和微微頷首,神色恢復了往日的清冷威嚴。
上官明煙如雀鳥般跟在她身側,嘰嘰喳喳地稟報著。
「對了師尊,您剛才在裡面應該也聽到了吧?」
「那個叫厲飛的被刺殺了,是鳳九幽閣主幹的。」
「她竟然認得皇夫,還主動幫他殺人,皇夫還答應以後欠她一個人情、幫她干一件事呢!」
說到此處,小丫頭滿臉愁容與擔憂。
「皇夫會不會被那女殺手坑了呀?」
厲羲和聞言,在心底冷笑一聲。
那鳳九幽竟敢讓墨羽幫她幹事?
她不怕事沒幹成,反被墨羽幹了?
她神色不動,淡淡開口道。
「不必擔心,她是個重規矩的殺手,不過是收錢辦事。」
「此人自有其底線與準則,不會做出格的事坑害夫君。」
只不過,夫君會不會坑她……那可就難說了。
上官明煙鬆了口氣,旋即又覺得無趣。
「那咱們現在去哪呀?」
「皇夫不在,怪無聊的。」
「師尊若沒什麼吩咐,我就回食府吃東西去了?」
話音剛落,她腦海里忽然蹦出墨羽臨走前的調侃,下意識脫口而出。
「對了,師尊剛才在茅廁沒摔跤吧?」
厲羲和腳步一頓,面色瞬間罩上了一層徹骨的寒霜。
「吃吃吃!就知道吃!」
她冷聲斥道。
「去御書房!幫朕批閱奏摺!」
「批不完,不許用膳!」
說罷,拂袖便走。
上官明煙小臉一苦,恨不得抽自己一嘴巴。
早知道就不亂說話了!
她連忙小跑跟上,哀嚎連連。
「師尊!我錯了!」
「我再也不笑你了!讓我去吃東西好不好……」
厲羲和充耳不聞,強撐著威儀。
但細看之下,她的步伐相較平日,明顯凌亂了許多。
方才在茅廁……
呸!自己堂堂仙尊,哪用得著什麼茅廁!那是浴室!
方才在浴池邊清理時,腿根發軟,不慎踩滑了一腳,結結實實地劈了個叉……
那裙擺深處儘是些……
又黏又滑,稍微走得急些,便覺著絲綢與肌膚摩擦得滾燙,實在難受得緊。
可墨羽身負祖龍之心,血脈極其霸道逆天,珍貴無比。
她也沒捨得直接用法力震散清理,只能先這麼放著,慢慢吸收煉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