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幾個衣著華貴的世家子弟愣了一下。
旋即，為首那紈絝公子猛地一拍長案，霍然起身，指著墨羽怒聲喝罵。
「你他媽誰啊！」
「知不知道老子爹是誰？！」
上官明煙柳眉倒豎，一步踏前，清叱道。
「本公主管你爹是誰！我師尊是羲和女帝！」
那紈絝一聽頓時樂了，正欲出言譏諷。
可待他看清上官明煙那嬌俏明艷的面容，頓時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公、公主殿下！」
那紈絝抖如篩糠，面無人色。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知罪！求公主恕罪！」
「這整隻仙鵝……都送給您！權當小的一片心意！」
上官明煙低頭看了一眼那發綠的死鴨子，心頭泛起一陣惡寒。
「這都綠成什麼樣了，你告訴我是仙鵝？！」
紈絝連連諂笑解釋。
「殿下有所不知！此乃這家食府以獨門仙草醃製而成，色澤翠綠，滋補康健，絕無半點毒性！」
上官明煙懶得理這蠢貨，昂起小臉，催動仙力，聲音傳遍整座食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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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的呢！給本公主滾出來！」
這一聲嬌叱，瞬間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但在場的食客也都聽到了她那句公主。
一時之間，無人敢多言半句。
只有角落裡，極細微的議論聲。
「公主怎麼來了？女帝連這等商賈之事也要過問？」
「許是影響到御膳房的生意了吧？我聽說公主愛美食……」
「別管那個，快看公主身邊那個男的！天仙修為，憑什麼能跟在公主身邊？」
「我看定然是女帝陛下新收的關門弟子啊！你們沒聽說嗎？女帝這位新弟子剛進都察司，就把雲白妖尊給抄家了！」
「對對對！我也聽說了！原來就是此人！」
在座食客多為曦城官宦世家出身，對朝中風吹草動敏感至極，紛紛露出恍然之色。
一旁的黛泠綰豎著貓耳偷聽，聽聞只說是弟子，莫名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
義子的謠言還沒傳到曦城，還有救！
陛下啊陛下，您快些昭告皇夫身份吧！
不然等滿城文武都以為殿下是您的義子，那就徹底晚了！
很快，通往後堂的帘子掀開，一名身披錦袍的中年男人緩步走了進來。
他掃了眼墨羽幾人，目光最終落在上官明煙身上，微微一禮。
「公主大駕光臨，小店蓬蓽生輝。」
「不知公主此番撥冗前來，有何貴幹？」
嵇霖寧眸光一凝，瞬間看穿此人底細，傳音墨羽。
「殿下當心，此人修為不低，乃是仙尊四層。」
她心底暗自震撼。
皇城果真是天子腳下，繁華昌盛，仙尊遍地走。
區區一介食府掌柜，竟也是仙尊巨擘。
墨羽微微點頭，神色自若。
他大致也猜到了。
這就是歷戰妖尊針對自己布下的一個局。
故意在對面開家食府搶客監視，更有仙尊坐鎮，等的就是自己露面。
……
與此同時，御書房內。
兩位仙尊巔峰的族老已然回返復命。
厲天滿臉紅光，抱拳朗笑道。
「陛下！皇夫殿下老臣已然見過了！」
「果然是人中龍鳳！有此皇夫，我堃淪萬世當興啊！」
一旁的白須厲蒼亦是撫須點頭，深表認可。
厲天話鋒一轉，又進言道。
「不過陛下，那小子雖說天資曠世，但終究年輕，仍存幾分風流色心。」
「陛下日後，還需多加管教才是。」
龍椅上，厲羲和端坐如儀，清冷的絕世仙顏毫無波瀾，淡淡應了一聲。
「嗯，朕知曉了。」
厲天見女帝反應如此平淡，心中咯噔一下。
不對勁！
以女帝平素的性子，若聽聞有人做出背叛她的事，必然會追根究底，絕不姑息。
如此平淡的反應，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毫不在意。
要麼……憤怒至極，非死不能平其恨！
壞了！
自己本意是想提點陛下兩句，讓這兩口子私下拌拌嘴，好煞煞那小子的銳氣。
誰曾想陛下竟氣到了這般地步？！
他一慌，連忙急聲補救，替墨羽求情。
「陛下息怒！」
「如今回想起來，倒也並非全是那小子的過錯！」
「當時他大戰方歇，脫力暈厥，或許只是無意識的舉動……」
「好了。」
厲羲和緩緩抬手，打斷了接下來的話。
她鳳眸微眯，聲若寒冰。
「歷戰妖尊意圖謀反，暗中設局。」
「請二老出手，將其擒拿。」
「他當年便已是仙尊六層，隨朕征戰天下，如今蟄伏多年，修為怕是又有精進。」
「加之此番事發皇城，唯有交由二老處置，朕方能安心。」
厲蒼拱手領命。
「陛下寬心，區區仙尊六層，老臣信手擒來便是。」
厲天還想再說什麼，卻被厲蒼連拉帶拽地拖出了御書房。
殿外。
厲天滿臉急切。
「你個老東西拖老夫幹嘛！」
「你沒瞧見陛下剛才都氣成什麼樣了？！」
「萬一陛下因愛生恨，真派人把那絕世妖孽的小子給宰了怎麼辦？」
「如此人才，千古難遇啊！」
厲蒼像看白痴一樣看著他，無語嘆氣。
「你能不能閉嘴！」
「女帝與皇夫的恩愛，比你這蠢貨想像得還要深厚萬倍，出不了事的。」
「快走吧，把那歷戰小兒拿了再說，別耽誤陛下大事。」
……
混沌食府。
「本公主查實，混沌食府以次充好，售賣假貨，欺瞞食客！」
上官明煙小手一叉腰，嬌喝出聲。
「即刻起查封此地，所有非法所得一律上繳國庫！」
「管事的，勸你老實點。」
那管事模樣的仙尊聞言，卻是不怒反笑。
嘴角緩緩裂開，扯出一抹極其詭異森寒的獰笑，周身氣機鼓盪，似要當場暴起發難。
「動手。」
墨羽淡淡開口。
下一瞬，天色驟暗，空間被生生剝離。
整座食府仿佛墜入了深淵，伸手不見五指。
食客們驚恐尖叫，亂作一團。
黑暗之中，虛空扭曲，數十名渾身散發著肅殺之氣的黑甲死士憑空閃現，瞬間落位在每一張桌旁，壓制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黑甲死士們剛抽出利刃，準備向頭領請示。
可當他們轉頭看向大堂中央時，卻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們的頭領，仙尊四層的強者，已是人頭落地。
在墨羽開口的那一剎那，嵇霖寧的戰戟便已劃破空間，一擊秒殺了這妖尊。
黑甲死士嚇得魂飛魄散，剛想催動仙力逃跑。
卻驚恐地發現，周遭空間已被徹底封鎖，紋絲不動。
嵇霖寧素手一招。
那無頭屍身內的仙尊神魂強行拘出，重重跪在墨羽身前。
墨羽俯視著他。
「說吧，你是什麼人，你們的目的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