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食府雅間。
厲歸天正與一眾白虎衛推杯換盞。
仙釀入喉,豪氣上涌,一名壯碩白虎將領忍不住問道。
「大哥,你說女帝陛下突然急召殿下入宮,是要幹嘛?」
厲歸天端著酒盞,理所當然道。
「還能幹嘛?」
「墨兄乃陛下義子,自然是指點修行。」
說著,他神色一肅,壓低嗓音。
「對了,你們沒把墨兄的身份說出去吧?」
那壯漢連忙搖頭。
「老祖都發話了,我們哪敢亂說?」
「不過我就是想不明白,既是女帝義子,為何要隱藏身份?」
厲歸天露出一副看透一切的表情,冷笑一聲。
「這還不簡單?」
「歷練!」
「陛下定是怕女帝義子這個身份太過安逸,讓殿下失去進取之心,所以才故意隱而不宣。」
「我敢說,陛下絕對是將墨兄當作下一任帝王來培養的。」
他端起酒碗猛灌一口,眼底閃過一絲狂熱。
等殿下成了新君,自己修為估計也能長進不少,與陛下一個境界。
到時候,自己就能光明正大地……
幾名將士聽完厲歸天的分析,覺得極有道理,連連點頭贊同。
就在這時,刺目的金光衝破窗欞,照亮了整個雅間。
天空之上,雄渾的天威震盪而下。
「天降神輝!是女帝頒詔!」
厲歸天猛地站起身,神色驟肅。
「快!隨我出去一探究竟!」
一行人火速衝出食府。
長街之上,無數妖族修士也皆被這天地異象驚動,紛紛湧上街頭,仰頭望天。
但見九霄雲外,金芒萬丈,瑞彩千條。
隱約可見三道威儀萬千、宛若神明般的人影佇立雲端。
下一瞬,厲羲和那清冷、威嚴的嗓音,響徹天地,傳遍每一個角落。
「堃淪諸民、朝野眾卿,聽朕諭令。」
「朕厲羲和,居堃淪帝位百萬載,掌山河、定秩序,獨攬萬里乾坤,從無半分軟肋。」
「然世間萬般錦繡榮華,終不及身畔一人相伴。」
「今朕降拔天詔,昭告堃淪!」
「墨羽,乃朕此生唯一心悅之人。」
「朕今日親下帝諭,冊封墨羽為堃淪皇夫,與朕共治江山,同登帝座。」
「往後朝野文武、堃淪眾生,見皇夫如見朕。」
「其禮遇規制,皆與朕平齊,尊卑同君,無有高下。」
「任何人不得輕慢、非議、折辱皇夫分毫。」
「但有忤逆不敬者,朕必以謀逆重罪論處,絕不姑息!」
她話音微頓。
鳳眸垂落,望向身旁的墨羽。
這一刻,那萬古帝王般的威儀之中,竟多了一絲極淡卻極真切的柔意。
「江山萬里,錦繡圖卷,朕皆可分予天下蒼生。」
「唯獨墨羽,是朕永世不離、不可割捨之人。」
「此後千秋歲月,朕與皇夫墨羽共守堃淪,同享盛世。」
「此詔,以天地為證,日月為鑑,亘古無改!」
帝音煌煌,震懾神魂。
漫天金光化作無數瑞彩祥雲。
虛空中天花亂墜,地涌金蓮,隱有真龍彩鳳的虛影盤旋飛舞,交頸長鳴。
無盡的祥瑞異象,將整個曦城渲染得如夢似幻。
無數百姓沐浴在神光之下,只覺神魂清明,氣血沸騰。
足足數息,整座曦城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呆住了。
天邊的金光稍稍變淡。
眾人終於看清了雲端上的身影。
只見那素來不染凡塵的女帝陛下,此刻緊緊攬著身旁那名俊朗無雙的黑衣男子。
姿態親昵,恩愛無間,毫不避諱世人目光。
短暫的死寂過後。
整座皇城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狂熱歡呼。
若是換作旁人,定會有無數妖族不服。
可那是墨羽。
他完善解藥拯救蒼生、平叛斬殺鎮淵王的赫赫戰功,早已傳遍大街小巷,有目共睹。
如此實力滔天、俊美無雙的絕世強者登臨皇夫之位,簡直是天作之合,堃淪之幸!
「皇夫千歲!」
「女帝萬歲!」
山呼之聲直衝雲霄,久久不息。
……
食府門前。
粟甜芯拉著甄飴安跑了出來,仰頭看著天空中的絢爛異象。
看著被女帝宣告天下的墨羽。
小丫頭白皙的小臉上滿是震撼與艷羨,喃喃自語。
「墨公子……好威風啊。」
一旁的甄飴安立在原地。
清麗婉約的容顏被金光映亮,可那雙清澈的美眸中,卻翻湧著極度複雜的情緒。
心底酸溜溜的,澀得發苦,堵在胸口,難受至極。
她也不知自己究竟是怎麼了。
陛下正式宣布墨公子的身份,明明是天大的好事,她本該替他感到高興才對。
可此情此景,她卻怎麼也笑不出來,只覺莫名地失落與酸楚。
身後,鳶兒、伶兒、糯兒、玥兒四女仰望蒼穹,皆是滿心歡喜。
雪糯兒眸光流轉,心底隱隱生出期盼。
盼著有朝一日,自己也能被夫君這般昭告天下。
雪玥兒卻是望得有些痴了。
那一身帝袍的厲羲和,立於九天之上,威壓眾生,卻又願意當著整個堃淪的面,牽住墨羽的手,宣告他是自己永世不離之人。
羽兒能得此良緣,幸福安康,她也心滿意足了。
但要說此刻最興奮的,還得是跪坐在墨羽肩頭的桃夭夭。
回想初見厲羲和時,這女人還盛氣凌人,是個想欺負自己夫君的壞女人。
可現在呢?
這種極致的反差,光是想想,桃夭夭便覺花心滾燙,似有春情要滿溢而出。
雲端之上。
厲羲和微微側首,眼波如絲,看向墨羽。
她伸手撫上墨羽的側臉,緩緩低頭。
墨羽一怔。
下一瞬,厲羲和已輕輕吻了上來。
就在兩唇將觸未觸之際,一道金光垂落,將兩人的身形籠罩,隔絕了下方億萬生靈的窺探視線。
光幕之內。
厲羲和表面看似清冷威儀,實則緊張得嬌軀輕顫。
百萬年帝王生涯,屍山血海、萬族朝拜、天崩地裂,她都未曾有過半分怯意。
可此刻,不過是當著天下蒼生親近心上人,她竟緊張得雙腿發軟。
若非墨羽用仙力托著她的腰肢,她怕是當場便要跌軟下去。
墨羽見她這般強撐的嬌羞模樣,嘴角微揚,果斷反客為主。
大手扣住她的後腦,用力封住那嬌艷欲滴的紅唇,撬開貝齒,長驅直入,肆意掠奪著女帝口中的清甜。
有人歡喜,自然便有人愁。
下方人群中,厲歸天渾身僵硬,傻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只覺萬箭穿心,肝腸寸斷,道心崩塌。
他死死盯著那道無法穿透的金色光幕,回想著方才兩人親昵的姿態、女帝那含情脈脈的眼神。
不用想也知道,他們此刻在光幕里,接下來會做些什麼……
一名白虎衛心腹走上前,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哥,節哀。」
相處這麼多年,兄弟們誰看不出來自家統領對女帝有想法?
雖然大伙兒都知道這不切實際,但好歹還有個念想,如今……
這夢,是徹底碎成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