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無咎懵了。
右臉深陷泥濘，左臉則被那無情的鞋底來回碾壓。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
自己明明只是客套兩句想要拉攏個美人。
怎麼就憑空招惹來這麼個瘋子？！
在這眾目睽睽之下受此奇恥大辱，他當然不可能坐以待斃。
短短三息之間，他雙目赤紅，不計代價地催動了體內所有的潛能，瘋狂施展各種底牌反撲。
然而，毫無反應。
他的抵抗手段竟全被封印了。
殷無咎目露絕望，卻猶自咬牙硬撐。
「你莫要猖狂！」
「實話告訴你！你剛才靠近我時，便已中了我天極宗獨門的幽絕毒！」
「若……若無解藥……你活不過三……」
砰！
墨羽懶得聽他廢話，腳上猛地發力。
「我毒免。」
咔嚓！
伴隨著骨裂聲，殷無咎的腦袋被硬生生踩進了地底。
周圍一片死寂。
三大陣營的修士們看這簡單粗暴的單方面碾壓，全看傻眼了。
這太不可思議了。
那個看上去像是個天仙的俊美青年，輕描淡寫地就把天極副宗主給踩成了孫子？！
這特麼絕對是哪個隱世老怪物隱藏了修為，在這扮豬吃老虎！
天極仙宗陣營內，一眾長老精銳面面相覷。
雖滿臉屈辱，卻硬是無一人敢踏出半步。
開玩笑。
連副宗主都被秒了，他們若是貿然上前，不是白白送死嗎？
殷無咎終於崩潰了。
他拼盡全力將腦袋從泥土中拔出，滿臉血污，聲音發顫。
「你……」
「大、大仙……前輩！」
「饒命！前輩饒命！」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啊！」
他口齒不清地哀嚎求饒。
「我到底是怎麼招惹您了？！」
「方才是我有眼無珠，冒犯了大人！」
「小人也是才知曉楚仙子已是您的道侶，可我發誓，我剛才真的純粹是多嘴打個招呼，沒有半點逾越之心啊！」
「我在此真心祝願大人與楚仙子天成佳偶、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大人您就高抬貴手，把小人當個屁放了吧！」
楚池面色微紅，頗為不自然地微微別過頭去，假裝沒有聽見。
什麼道侶……簡直……
不過，他怎麼這麼莽撞，就因為一句話，就……
墨羽卻是一聲冷笑，腳下再度加力，將他踩了回去。
「擱這兒跟我裝傻是吧？」
「我問你。」
「瑤池仙宗的人呢？！」
殷無咎感覺面骨裂了，嚇得連忙嘶聲答道。
「進去了！她們全進去了！」
「她們很急，剛到不久便殺進了幻陣！」
「我們其餘宗門也是不敢冒進，只派了幾個探路卒子……」
「這秘境現在壓制到了真仙……實在太兇險，便暫緩了探索。」
「不過……不過瑤池仙子們修為高深，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不會有事的！」
墨羽腳下微微用力。
「然後呢？」
殷無咎顫聲道。
「真……真沒然後了！」
「前輩，大人！我剛才所言句句屬實，如果有半句假話，叫我天打五雷轟，身死道消啊！」
轟隆——
就在此時，地底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
整座太虛仙府猛地劇烈震動了一下。
「這……這是怎麼回事？！」
「不好！法則壓制又變強了！」
驚呼聲中，在場所有人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衰弱。
一路狂跌，最終定格在了天仙巔峰。
所有人都慌了。
修為暴跌至天仙，這可是要命的大事！
要知道，法則壓制越強，陣法的威脅也越大。
以天仙的微末實力，即便現在想要原路返回，也大概率會被殘存的殺陣絞殺成渣。
這下徹底出不去了！
可眼下也顧不得其他，大部分修士紛紛就地盤膝閉目，爭分奪秒地調整氣息。
相比之下，墨羽一行人卻顯得格格不入。
楚池面色淡然。
她有自知之明，知曉自己早已算不上這秘境之行的主力。
修為跌至天仙，於她而言並無大礙。
反倒是這種壓制，更加利於墨羽這種妖孽發揮。
至於墨羽團隊中的其他人，那就更不在意了。
別說小小的秘境壓制，哪怕是這太虛仙王本尊詐屍復活，也能隨手碾死。
「前輩……大人！小人都交代了！饒命啊……」
殷無咎的神魂還在墨羽腳下苦苦哀求。
墨羽不再廢話。
一腳踩下，恐怖的勁氣透體而入，直接將殷無咎的肉身震作一團血霧。
掌心一攝，便將那道驚恐萬狀的神魂攥入手中。
緊接著，隨手揮出一劍。
如霜般的劍光橫掃而出。
天極仙宗在場所有修士，齊齊人頭落地。
殷紅鮮血沖霄而起，染紅了半邊荒原。
「走。」
墨羽收劍回鞘，一頭扎進了幻陣之中。
身後的楚池愣了一瞬，旋即反應極快，飛速跟上了嵇霖寧等人的腳步。
周圍那些倖存的修士，全都呆住了。
「死了……全死了……」
「天極仙宗……全沒了……」
「他們……竟然就這麼進……進去了？！」
「天仙境都敢闖這幻境？」
「就算他能瞬秒天極仙宗的高手，也未免太托大了……」
一名眼尖的老修士顫抖著聲音提醒道。
「諸位，難道你們都沒發現嗎？」
「方才法則壓制加劇之時，那青年……他根本沒有調息，去適應境界的跌落。」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出現這等違背常理的現象，通常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此人經驗豐富至極，在入府前準備極其周密。
提前經歷了反覆預演，對每個境界都能做到遊刃有餘。
要麼……他本身修為就是天仙，壓制對他而言形同虛設。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若是本來就是天仙……那他是怎麼秒殺真仙的？！」
有人擦著冷汗，自我安慰道。
「應該是提前準備了吧……畢竟這秘境都開了這麼久了，提前針對性訓練，也是說得通的……」
他們只能這麼安慰自己。
……
幻境之內。
迷霧遮天蔽日。
重重幻象、心魔考驗接踵而至。
然而，墨羽等人卻如履平地，飛速行進。
那些足以嚇死真仙的心魔幻象，到了他周身三丈之內，便自動崩散消解。
連靠近他的資格都沒有。
跟在後頭的楚池和瑤池眾仙子，越看越是心驚。
這幻境連金仙都能困住，將上千修士堵在外面不敢冒進。
怎麼到了墨羽面前，竟如同紙糊的一般，形同虛設？
這墨峰主……竟如此厲害？！
他這心性到底強到了什麼地步？！
很快，穿過重重迷霧，眾人來到了一座宏偉的青銅大殿前。
殿門緊閉，透著滄桑的古意。
「有女子來過的氣息。」
彩澪忽然開口。
「不出意外的話，她們應該已經進入這座大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