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仙仙清冷的目光掠過那層仙力護盾,落在了楚池和二長老身上。
她身形微微一滯。
顯然未曾料到會在此處撞見自家徒兒。
下一瞬,那抹雪色倩影已然消散。
再現身時,已挾著漫天殺意捲入另一側的試煉人群之中。
外圍劍氣縱橫,轟鳴不絕,悽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楚池心頭一緊,焦急道。
「我們快去幫師尊!」
顧清歌卻淡然抬手,制止了她。
「不必。」
「你師尊的實力,遠非那些人可比。」
「你倒不如想想,這附近可有你們瑤池的盟友。」
「免得待會兒亂劍無眼,誤傷了自己人。」
陣法破碎之後,原先的壓制也隨之解除。
以葉仙仙金仙巔峰的戰力,屠戮那些尋常金仙,便如秋風掃落葉,摧枯拉朽,不費吹灰之力。
不過片刻功夫,大殿內的廝殺聲便漸漸平息了下來。
血霧與煙塵緩緩散盡。
唯一尚存一息的修士捂著胸口,望著那道風華絕代的雪衣背影,神情癲狂。
「葉宗主!你我無冤無仇,好歹有一面之緣!」
「我等本已考核失敗,自行離去便是,你……你何故喪心病狂……痛下殺手?!」
葉仙仙持劍而立,神容冷寂,連半句解釋都懶得奉欠。
長劍微揚,血光乍現,那人最後的生機便被一劍斷絕。
楚池驚駭地看著這一幕,握劍的素手微微顫抖。
師尊……師尊她怎麼會變成這般模樣?
難道是在幻境中被迷了心智……墮魔了?!
不!
師尊行事向來極穩妥,如今這般大開殺戒,定然有她不得不為之的理由。
她急切地環顧四周,檢視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屍首,心中稍安。
萬幸,那些被斬殺的,大抵都是些素有嫌隙的敵對,或是中立散修,並無平日裡交好的盟友。
師尊還是清醒的。
葉仙仙單手持劍,劍尖拄地,氣息微喘。
雪白的衣裙上,點點血梅綻放,非但沒有折損她的風姿,反倒更添一分凜然不可侵犯的清冷。
斬盡宵小,她依舊護在大長老等瑤池眾女身前。
那些長老弟子仍盤膝而坐,雙目緊閉,顯然還沉淪於幻境之中。
顧清歌見塵埃落定,便撤去了護盾。
楚池正欲上前與師尊相認。
腳步尚未邁出,一道渾厚、爽朗的大笑聲便先一步響徹大殿。
「哈哈哈……不錯!不錯!」
「不愧是大世之爭,精彩至極!精彩至極啊!」」
空氣泛起漣漪,一團虛影自穹頂之上緩緩凝聚,顯化於眾人眼前。
墨羽定睛一看。
嗯?
太虛仙王……竟然是個矮子?
只見其身形敦實粗壯,濃須覆面,滿面紅光,咧嘴一笑,活像一尊剛從酒窖里爬出來的矮人鐵匠。
高情商來說,若是給他配上錘子斧頭,換上粗獷鐵甲,倒能稱得上是矮人族的帥哥。
只可惜,眾所周知,獸人可以無獸性,人族可以無人性,矮人一族的至高王則不可能高。
「老夫這傳承,等了百萬年,總算等到了幾個像樣的苗子!」
那虛影揚著下巴,一副前輩高人的派頭,目光在眾人身上逡巡一圈,最終定格在葉仙仙身上。
「尤其是你這小女娃!」
「明明修為被老夫的陣法壓制,竟還能生生打穿陣壁。」
「此等手段,百萬年來,你是頭一個!」
「假以時日,你的成就必定遠超老夫!」
他毫不吝嗇溢美之詞。
葉仙仙卻置若罔聞,她轉過頭,染血的劍尖直指後方的楚池。
「她們與我同宗。」
「如今我既已斬殺了原有的通關者。」
「那麼依照規矩,不僅是我,她們也應當被視為通關。」
太虛仙王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擺手道。
「當然當然!」
「那小子本就是憑藉真本事提前通過了考核,已是通關之人。」
「你們既是同門,想來也不願自相殘殺,那便一同領獎便是!」
言語間,極其開明。
葉仙仙美眸驟亮,呼吸急促了幾分。
她撐著疲憊的嬌軀,凌空而起,飛至那縷大道真意之前,一把將其握入掌心。
她感知了一番,確定裡面確實是真意,沒有任何陷阱。
隨即,她迫不及待地盤膝而坐,閉目開始煉化領悟。
墨羽在下方看著這一幕,並未出聲驚擾,只暗中傳音給嵇霖寧。
「那東西沒陷阱吧?」
嵇霖寧的神識在葉仙仙身上細細掃了一圈,傳音道。
「陷阱倒是沒有……」
「但……稍等,屬下再確認一番。」
墨羽眉頭微挑,也不追問,靜待下文。
太虛仙王轉過身來,將目光落在墨羽一行人身上。
他上下打量了幾番,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你們的表現,倒是比那小女娃還要讓老夫意外。」
「尤其是這位小友。」
他看向墨羽。
「坎離生滅炎,此火乃天地奇珍,一生一滅,一水一火,本源相衝,極難駕馭。」
「而小友對它的掌控程度,連老夫都嘆為觀止。」
他頓了頓,大手一揮。
一桿通體漆黑、冒著滾滾黑氣的魂幡憑空出現,懸在半空。
魂幡之上,隱約可見無數猙獰鬼臉翻湧沉浮,刺骨的陰風自幡面席捲而出,整個大殿瞬間冷了三分。
同時,一枚玉簡輕飄飄地落到墨羽身前。
「老夫這也沒什麼別的寶貝了。」
「唯獨這一桿王級魂幡,是老夫當年從不死淵中奪來的絕世兇器。」
「不過此物過邪,極其危險,一個不慎便要反噬其主。」
「至於要與不要,小友,便由你自己抉擇吧。」
墨羽伸手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裡面的信息極為詳細,從魂幡的品階、威能、特性,到催動手法、注意事項,以及歷任主人的下場,都寫得清清楚楚。
總結就四個字:很強,很邪。
墨羽抬眸看向太虛仙王,面色平靜。
魂幡確實是好東西,有了它,人皇幡必能威力大增。
不過玉簡上面的內容看似句句勸退,字字警示,實則處處透著誘惑。
心志稍有不堅者,怕是早已按捺不住,一口應下。
太虛仙王笑眯眯地看著他,也不催促。
殿內氣氛一派輕鬆融洽。
就在此時,一道冷冽的聲音響起。
「這根本就不是仙王傳承!」
一直在閉目煉化的葉仙仙,猛然睜開雙眸。
她玉手一抬,將那縷已經煉化了一半的真意逼了出來,懸浮於掌心之間,面無血色。
「這裡面只有一道最簡單的修行感悟!」
「你耍我!」
「啊?不是那個?」
太虛仙王一臉愕然,呆愣了半晌,才恍然大悟,撓了撓頭。
「哎呀呀,抱歉抱歉……我搞錯了,是這個是這個!」
他說著,又取出一道更為濃郁、更加玄奧的金色光團。
「此乃老夫畢生所修《太虛洞玄真經》的傳承核心,蘊含太虛大道全部真義。」
「之前拿錯了,這個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