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仙仙輕哼了一聲。
也沒有出言反駁，顯然是接受了這個說法。
夜風徐徐拂過崖畔，捲起幾縷青絲，三人圍坐，氣氛一時溫馨而靜謐。
葉仙仙似是打開了話匣子，繪聲繪色地講起了她這些年獨自在仙界打拼的過往。
從下界歷經千辛萬苦飛升，初入仙界時的懵懂。
到後來加入了一個不入流的小宗門，一步步嶄露頭角。
然而好景不長，宗門被仇家覆滅。
她僥倖逃出生天，流落荒野。
沒有宗門這座大靠山庇護，她那傾國傾城的絕世仙姿，反倒成了招災引禍的根源。
那些年，她只能隱姓埋名，東躲西藏。
日夜奔波，戰戰兢兢。
「那一次被三名真仙圍堵在斷魂谷，若不是運氣好，我怕是早就……」
葉仙仙細聲訴說著。
葉汐湄聽得滿心疼惜，時不時地柔聲附和安慰幾句。
墨羽在一旁安安靜靜地聽著。
數十萬年的風風雨雨，仙仙師姐一路走來，確實很不容易。
「劍主。」
獨孤葬夜有些興奮的聲音傳入墨羽腦海。
「你這師姐的經歷，與吾從前帶過的那幾位劍主倒是有幾分相似。」
「不過她運氣倒好些，沒慘到那般地步。」
「劍主，待日後得閒，你可願將你過往那些波瀾壯闊的經歷，也與吾說道說道？」
墨羽有些好笑地回應道。
「我的前半生挺平淡的。」
「無非就是去那些危險的秘境轉轉，順手打發幾個不長眼的對手。」
「然後拿著寶物戰利品滿載而歸。」
「沒有那麼多生離死別、跌宕起伏的苦情戲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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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魔劍在背後輕輕震了一下，敷衍地應了一聲。
她在心底暗自撇嘴。
肯定是在騙我。
天命之人的路，怎麼可能平淡無奇？
肯定是劍主他不願提及那些充滿血淚與苦難的過去，想以此維持自己強大的威嚴罷了。
劍主真是個要強的人啊……
不過沒關係，我會一直在背後默默支持你的！
葉仙仙繼續講述著。
講到了曾經有一位權勢滔天的大族公子對自己死纏爛打、威逼利誘，卻被自己果斷拒絕甚至打殘。
她忽然話鋒一轉，抬頭看向葉汐湄。
「娘。」
「你當年不是說……要給我找個如意夫婿嗎？」
葉汐湄聞言，不由得微微一愣，隨即搖頭笑道。
「娘怎麼可能說出這種話來？」
「養你的那些年，娘可是心高氣傲得很。」
「雖說之前也曾點撥不少弟子，他們無一不是聲名顯赫的老祖，威震一方的巨頭。」
「可那些個混小子，終究是配不上我家仙仙的。」
「我又怎會隨隨便便將你許給外人？」
葉仙仙不滿地撇了撇嘴。
「娘，你怎麼連自己說過的話都忘了？」
葉汐湄沉吟片刻，眸光微閃，忽然恍然大悟。
「哦……」
「我想起來了。」
那時候葉仙仙不過幾歲大，偶然在路上看到一對恩愛的道侶，便好奇地追問是怎麼回事。
葉汐湄費勁口舌解釋了半天，耐不住這小丫頭問題實在太多，十萬個為什麼層出不窮。
被問得煩了，她便隨口糊弄了一句：
「等你長大了，娘以後給你找個如意夫婿，你自己去體會便是了。」
這才把小丫頭的嘴給堵上。
想到這茬，葉汐湄似笑非笑地看了葉仙仙一眼。
這可是你自己主動挑起的事端。
「確實說過。」
葉汐湄一本正經地頷首，美眸流轉，似笑非笑地瞥向了一旁的墨羽。
「而且，娘已經幫你找好了。」
「喏，就在那兒。」
她朝墨羽努了努光潔的下頜。
「你覺得如何？」
「不僅模樣生得俊俏，性子也乖巧，最關鍵的是天賦奇高，放眼這諸天萬界，怕是也找不出第二個了。」
「配你，倒也不算委屈了你。」
葉仙仙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
夜風微拂，撩起少年鬢邊的幾縷墨發。
墨羽一襲白衣，側臉輪廓分明，眉宇間透著一種超然物外的出塵氣質，看著確實十分養眼。
墨羽迎著這對母女審視的目光，心裡暗自思索。
自己這時候，是該遵循本心配合師尊呢，還是假裝靦腆委婉回絕？
正想著，葉仙仙忽然湊近了些，美眸里閃過一絲如小狐狸般狡黠的亮光。
她嫣然一笑，吐氣如蘭。
「小羽啊。」
「娘親說要將你許配給我呢，你……願意嗎？」
墨羽一愣。
好傢夥。
從這惡魔般調笑的表情不難看出，這看似聖潔端莊的仙子師姐，骨子裡絕對不是個善茬！
這調戲人的小模樣，簡直和媚兒姐如出一轍！
不過，墨羽如今也早不是當初那個純情的小雛兒了。
他微笑回應，語氣同樣帶著幾分輕佻。
「仙仙姐真是的，剛見面就這般調戲我。」
「不過嘛……」
「既然是師尊親口許下的婚約，我若直接說不願意，豈不是辜負了她的一番苦心？」
他微微側過頭，目光直視著葉仙仙的眼睛，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更何況，仙仙姐容顏傾世，風姿卓絕，我自是心嚮往之。」
「只是這等終身大事，也不能全憑師尊做主，終歸還得看仙仙姐本人的心意。」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若仙仙姐此刻點頭應允，那……」
「現在便可以改口喚我一聲夫君了。」
葉仙仙聽了，也不惱怒，甚至連臉都未紅。
嘴角微微上揚。
這小傢伙倒是機靈，三言兩語就把皮球又踢了回來。
「師姐……」
墨羽忽然壓低了聲音，神神秘秘道。
「偷偷跟仙仙姐說個事。」
葉仙仙面露疑惑，順勢湊近了些，將耳朵貼了過去。
墨羽輕聲道。
「其實，仙仙姐你來晚了。」
「師尊她……早就幫我和別的女子定下過婚約了。」
葉仙仙聞言，一雙美眸倏然圓睜。
轉頭嗔怒地看向葉汐湄，氣鼓鼓道。
「娘！你耍我！」
葉汐湄卻只是慵懶地伸個懶腰，不以為意地輕笑。
「這有什麼。」
「小羽的道侶本也不在少數，多那一個又不算多。」
葉仙仙一把抱住葉汐湄的手臂，用力地晃了晃，嬌聲抱怨。
「明明說好了是給我的！」
「你也不幫我看好他！」
「壞娘親！壞娘親！」
她哼哼唧唧地抱怨著，全無半點平日裡威嚴肅穆的瑤池宗主形象，活脫脫就是個在母親懷裡撒嬌的小女兒。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空靈的身影，忽然出現在了崖畔。
「師……」
楚池剛喊出一個字，整個人便如遭雷擊，僵立在了原地。
葉仙仙聽到動靜，嬌軀也是猛地一僵。
迅速鬆開葉汐湄的手臂，坐直了身子。
乾咳一聲，瞬間恢復了那副端莊清冷的瑤池宗主姿態。
「池兒。」
「這麼晚了，你怎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