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回答,顯然正中獨孤葬夜下懷。
「對!就是喜歡!」
她言辭鑿鑿,似個風流客在傳授秘辛。
「吾那前幾任劍主,皆是清心寡欲的女修。」
「若非心屬,莫說同池共浴,便是同處一室亦會百般嫌惡。」
「若非情根深種,這世間哪個清白女子,能忍受與一男子同處一池,更遑論衣衫半解、坦誠相見?」
「這若不是喜歡,吾當場自斷劍柄!」
帝妍聽完,覺得十分有理,輕哼了一聲。
「剛才不過是考驗你罷了。」
「我當然知道,主人喜歡彩澪,彩澪也喜歡主人。」
池中。
彩澪雖緊閉雙眸,兩頰卻已如染胭脂,一點點暈開緋色。
你們兩個傢伙,是不是太過分了?!
當我不存在嗎!
什麼叫我喜歡他?
本座堂堂仙君轉世,清心寡欲那麼多年,怎麼可能會喜歡那個……那個無賴!
奈何此刻正煉化仙火,她口不能言,唯有在心中羞惱。
獨孤葬夜卻未停歇,繼續誘導。
「不過,這兩人,一個天天端著,一個日日藏著,誰也不肯先踏出那半步。」
「若任由這般僵持,只怕蹉跎數載亦難見分曉。」
「依吾之見……不若吾等在暗中,順水推舟,助他們一臂之力如何?」
帝妍聞言,秀眉微蹙,毫不猶豫地拒絕。
「不行。」
「主人沒發話,要是惹得主人不高興了怎麼辦?」
魔劍苦口婆心地勸導起來。
「你還能等得幾時?」
「劍主又能候到何日?」
「這諸天萬界風雲變幻、日新月異,萬一哪天情勢逆轉,佳人身旁多出旁人,豈不悔之晚矣?」
帝妍聽著這番似是而非的歪理,心裡隱隱有些動搖。
然她思忖片刻,終是搖了搖螓首。
「還是不行。」
獨孤葬夜耐著性子,繼續蠱惑。
「你且細思,劍主此刻可曾出言阻攔?」
「此……便是劍主的默許。」
帝妍微微一怔,驀地轉頭,大眼睛直勾勾地望向墨羽。
「……」
墨羽心頭猛地一跳。
他只是突破,又不是死了,當然能聽到。
只是他沒想到。
獨孤葬夜雖然平時中二得讓人沒耳聽。
但這三言兩語,竟然就能把涉世不深的帝妍給繞進去,心眼子還真不少。
迎著帝妍投來的目光,墨羽決定裝死。
繼續保持著那副入定無我的修煉狀態。
既然彩澪本人都不出聲反抗,那他自然也沒必要出聲打斷。
帝妍定定看了半晌,見主人毫無動靜,方才收回目光。
沉默了很久,終是朝魔劍輕聲問道。
「……那你打算怎麼推?」
獨孤葬夜劍身一抖,泛起一圈粉光。
一縷極淡極輕的異香飄散而出。
「吾昔年曾有一任劍主,所修乃是魅惑大道。」
「她留下的粉魄香,吾也學了幾分。」
「只需將這氣息混入池水與火氣之中……」
「屆時,兩人心意互通,情愫暗生。」
「巫山雲雨,自是水到渠成。」
她說著,劍尖輕輕一送,將那縷粉色氣息渡向帝妍。
帝妍探出凝脂般的柔荑接過。
方一觸及,她白皙的面頰便浮起一層淺淡紅暈。
她本是萬火之靈,萬法不侵,冰雪難覆,此刻卻感到一股酥麻的暖意從掌心底升起。
若是這氣息被尋常生靈吸入……
帝妍微微頷首,算是應允了此計。
見她收下那縷粉氣,獨孤葬夜興奮得連連震顫。
這才是話本中該有的天命篇章!
在融火最關鍵時刻,男女主雙雙遭遇突發意外,身不由己,乾柴烈火,發生不可描述之事。
待到雲收雨歇,佳人芳心暗許,一切皆是造化弄人,卻又恰到好處!
之前那平淡枯燥的修行,怎配得上吾這承載天命的無雙劍主!
墨羽肩頭,桃夭夭已經激動得渾身泛起了一層熟透的蜜桃粉色,嬌軀都在輕輕發顫。
她萬萬沒想到,竟有如此絕妙的劇情展開。
夫君正在關鍵時刻一心突破,無暇他顧。
緊接著,一條身段妖嬈、冰清玉潔的絕美蛇女,因為抵禦不住藥物的發作。
徹底化作發情的野獸,不顧一切地纏在夫君身上,將他強上……
「嗯啊~」
光是腦補一下那個畫面,她就覺得心尖都在打顫,滿腦子都是不可言說的興奮。
小手下意識地探入粉色裙擺,向下摸去。
太刺激了……
池中。
與那幾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截然不同,身處漩渦中心的彩澪,此刻是真慌了。
瘋子!
這兩個瘋子到底在幹什麼啊!!
你們要推我一把,好歹先問問我這當事人的意見啊!
若是這藥真下在池水裡。
自己……自己豈不是要在這個水池裡,和墨羽那個混蛋……
在這種要命的關頭,彩澪的腦海中,卻不受控制地閃過了好些畫面。
自己被釘在門裡,眼睜睜看著墨羽與厲羲和在身側交纏……
恍惚間,那畫面中承歡的女子,竟變作了她自己。
她被壓在浴池邊。
墨羽的唇貼著後頸。
一寸一寸,輕輕吮過。
「嗯……」
一聲壓抑的輕哼不受控制地從唇齒間溢出。
連帶著她泡在水中的大半截蛇尾,都泛起了一層滾燙的粉色。
咕嚕。
平靜的池水中,忽然泛起了一個氣泡。
緊接著。
一股淡淡的、帶著魅惑與清甜的奇異香氣,開始緩緩瀰漫開來。
完了。
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忽地。
心亂如麻的彩澪腦海划過一道靈光。
對了!
自己可以中止仙火融合!
有帝妍在場,即便中途停下,也不會反噬。
可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卻頓住了。
腦海里,墨羽那張俊朗的臉龐揮之不去。
要不……
就和他……試試?
自己好像,真的不排斥他。
這個念頭一浮上來,心臟便砰砰直跳,幾乎要蹦出嗓子眼。
不行!
她猛地咬住舌尖,強迫自己回過神來。
自己一定是受那媚藥影響了……怎麼能和那個混蛋……
一念未落,魔劍的聲音忽然飄了過來。
「你下藥了嗎?怎麼我聞著有點不對?」
「還沒呢。」
帝妍淡淡開口。
「現在正是融合的關鍵時刻,要下也得等會兒,免得出了岔子。」
她皺了皺眉,又嗅了嗅空氣。
「話說……你嗅到什麼淡淡的甜香味沒?」
獨孤葬夜不以為意。
「沒。」
「吾乃無心之劍,不辨凡俗氣味。」
「估摸著……是這瑤池起了作用,散發的仙氣吧。」
帝妍點了點頭,也沒多想。
過了幾息,她見池中的彩澪氣息逐漸趨於穩定。
那九彩琉璃火已被消化了大半,距離徹底融合只差臨門一腳。
時機到了。
帝妍指尖輕輕一彈。
那團粉色氣息無聲無息地化作兩縷。
一縷融入了彩澪身周的琉璃火焰之中,一縷沉入了鸞鳳造化池的池水之內。
池水中。
彩澪整個人都不好了。
那股清甜詭異的馨香瞬間濃郁了百倍。
順著呼吸,順著毛孔,瘋了一般地往她身體裡鑽。
好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