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璃微微一怔，隨即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確實，能在正道勢力的圍剿下不斷發展壯大，這殺戮魔教若是一盤散沙，早就覆滅了。
這種近乎狂熱的凝聚力，或許正是他們賴以生存的根基之一。
墨羽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傳音道。
「既然他們如此忠心，不如……我去試探一番？」
周璃秀眉微蹙，有些不解。
「試探？老弟打算如何試探？」
墨羽沒再說話，只是示意她看著。
只見他身形一陣模糊，骨骼發出細微的噼啪聲響，面容、身形、甚至連氣息，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著變化。
不過眨眼之間，之前化作灰的血屠老鬼，便出現在了周璃面前。
周璃瞳孔驟然收縮，摺扇差點驚得掉在地上，失聲傳音。
「你……你這是什麼秘法？！」
易容很簡單，普通法術便能做到。
但像墨羽這樣，連氣息都完全改變，讓高一個大境界的人都完全無法看出破綻，簡直不可思議。
這種秘法，她連聽都沒聽說過。
墨羽，或者說，此刻的血屠老鬼，對著她露出了一個戲謔的笑容，然後瞬間收斂，換上了一副陰沉威嚴的表情。
他捋了捋那逼真的山羊鬍，背著手，大步流星地朝著大殿主座走去。
「安靜！」
一聲蘊含著威壓的低喝，在大殿內響起。
原本還在狂熱討論的八名化神邪修，聲音戛然而止。
他們齊刷刷地轉頭，看到走進來的「血屠老鬼」，臉上瞬間露出無比恭敬的神色。
「參見血屠大人！」
八人同時起身，躬身行禮，動作整齊劃一，聲音洪亮。
墨羽模仿著血屠老鬼的姿態，略顯倨傲地點了點頭，徑直走到主座坐下。
他目光掃過下方站立的八人，沉聲道。
「都坐吧。」
「謝大人！」
八人再次齊聲應道，這才坐回原位，但腰杆挺得筆直，目光灼灼地看著上方的墨羽，等待指示。
墨羽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帶著幾分凝重和疲憊的語氣開口。
「此次……本不想如此倉促召集爾等。」
「但，事發突然，我教與妖族的蒼月帝國，近來爆發了不小的衝突。」
「如今教主有令……」
他話還沒說完。
下方立刻就有一名性子最急的化神修士站了起來，滿臉激動，拍著胸脯表態。
「大人無需多言！」
「屬下的一切，便是大人的一切！便是教主的一切！」
「為了魔教大業，屬下願傾盡所有！」
此言一出，其餘七人也紛紛起身，爭先恐後地表達忠心。
「沒錯！區區身外之物，何足掛齒！只要大人一聲令下，屬下萬死不辭！」
「我等能有今日，全賴大人和教主提攜！如今正是報效魔教之時！」
「為了殺神！」
「為了魔教！」
看著下方群情激昂，恨不得立刻掏心掏肺的八人，墨羽心中暗自咋舌，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抬手虛按，示意眾人稍安勿躁。
「很好，你們的忠心，本座都看在眼裡。」
「既然如此，下個月的黃泉露，先交上來吧。」
八人聞言，沒有絲毫猶豫，立刻從儲物戒中取出玉瓶。
每人兩瓶，一共十六瓶黃泉露，恭恭敬敬地放在了身前的石桌上。
這便是他們每人每月的指標。
墨羽看著那十六瓶黃泉露，緩緩搖了搖頭，臉上露出淡淡的憂慮。
「唉，形勢嚴峻，遠超你我想像。」
「這點……恐怕不夠啊。」
他話音未落。
那八名化神邪修對視一眼，眼中閃過決然之色。
「大人放心！屬下這裡還有！」
「我這裡也有！是屬下自己省下來修煉用的！」
他們再次打開儲物戒，將自己庫存的黃泉露也毫不猶豫地取了出來。
這一次，每人又拿出了二十瓶左右。
近兩百瓶黃泉露，堆放在一起。
墨羽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依舊輕輕搖頭，沒有說話，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氣。
這一次，他甚至不需要再開口。
那八名邪修看到墨羽如此憂心忡忡，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大人！屬下這裡還有！」
「我所有的黃泉露都在這裡了！全部獻給大人！」
「為了魔教！屬下在所不惜！」
八人將儲物戒里最後一滴黃泉露都搜颳了出來，全部堆在了桌子上。
看著那幾乎堆成小山的黃泉露，墨羽是真的被這群人的狂熱給驚到了。
他想看看，這些人的底線究竟在哪裡。
於是，他再次搖了搖頭，長嘆一聲。
這一次，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八名邪修面面相覷，他們是真的已經傾其所有了。
就在墨羽以為這場戲差不多該收場的時候。
突然，最初那個表忠心的化神修士，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血色。
他猛地一咬牙，臉上露出無比虔誠和狂熱的表情。
「大人莫憂！」
「屬下……屬下願為大人分憂！為魔教分憂！」
說著，他竟是毫不猶豫地拔出一柄匕首，狠狠劃開了自己的手腕。
嗤！
鮮血噴涌而出，帶著濃郁的靈力波動。
他竟是打算用自己的精血，現場調製黃泉露。
「為了殺神！為了魔教！」
他嘶吼著，臉上帶著一種詭異的滿足感。
這一幕，讓其他七名邪修先是一愣，隨即眼中也爆發出同樣瘋狂的光芒。
「說得對！我等也可以！」
「用吾之鮮血，鑄魔教輝煌！」
「殺神萬歲！」
「殺神永存！」
嗤！嗤！嗤……
接二連三的利刃劃破皮肉的聲音響起。
轉眼間，八名化神邪修，竟全部劃開了自己的手腕，任由蘊含靈力的精血流淌而出，準備當場煉製黃泉露！
大殿內瀰漫開一股更加濃郁刺鼻的血腥味。
躲在暗處的周璃，看到這一幕，驚得眼睛圓睜，差點驚呼出聲。
就連始作俑者的墨羽，此刻也坐在主座上，看著下方八個如同瘋魔般自殘的邪修，眼角都忍不住抽搐了幾下。
這幫傢伙……
已經不是簡單的被洗腦了。
這他娘的是一群徹頭徹尾的瘋子！
墨羽坐在主座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這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他沒有喊停。
鮮血不斷流淌，靈力快速逸散。
八名化神期修士的肉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枯萎，皮膚失去光澤，如同風乾的樹皮。
他們的眼神卻依舊狂熱，沒有絲毫痛苦。
一個接一個，他們的肉身徹底失去了生機，化作乾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