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面指了指自己，臉上帶著自嘲。
「我能像現在這樣，跟你正常交流，不過也只是暫時的罷了。」
他的目光猛地轉向躲在周璃身後，臉色蒼白的小雅。
「還有這位姑娘……」
「她若是長期服用黃泉露，以她這般心性，恐怕會比我們陷得更深，瘋得更快！」
「到時候，就算你想救她，也無力回天了！」
墨羽聽到這裡，露出了極度震驚的表情，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什麼？！」
「居然還有這種事？！」
白面看著墨羽的反應，對他的震驚並不意外。
「怎麼？不信？」
「語魔兄，你以為那些高層為何要費盡心思弄出黃泉露這種東西？」
「真以為是為了培養我們這些底層修士？」
「別傻了！」
「我們不過是他們圈養的牲畜，是隨時可以犧牲的棋子，是用來壯大他們自身力量的養料！」
「一旦被徹底洗腦，我們就會變成只會殺戮和服從的傀儡！」
「到時候，別說報仇，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墨羽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消化這驚人的信息。
周璃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摺扇輕搖，似乎也在思索。
不多時，墨羽抬起頭，看向白面。
「好，我信你。」
「既然如此，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放手一搏。」
「白面兄，你有什麼計劃？」
白面眼中閃過喜色，但很快又被凝重覆蓋。
他再次壓低了聲音。
「一周之後，我所在的分支，將要在大乾執行一次血祭行動。」
「需要用到大量的布陣材料，而我，恰好負責其中一部分。」
墨羽眉頭微挑。
「你想在材料上動手腳？」
白面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陰狠。
「不錯，我會在關鍵材料上做點改動。」
「讓那血祭大陣在啟動的關鍵時刻，非但不能獻祭，反而變成一個……大型的無差別困陣！」
「把我們自己人都困死在裡面！」
「如此一來，任務必然失敗。」
「更重要的是，如此大的動靜，必然會驚動大乾皇朝。」
「他們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定會派高手前去清剿。」
「屆時，殺戮魔教這邊為了應對，必然會將大部分主力調往前線支援。」
「泉城據點內部，防禦力量就會變得空虛。」
他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和瘋狂。
「而這座據點之內，藏著一處黃泉眼！」
「那可是能夠源源不斷產生最精純黃泉露的寶地！」
「我們若是能趁亂拿下黃泉眼，奪取其中的本源精華……」
「不僅能徹底擺脫這鬼東西的控制，還能得到天大的好處！」
墨羽聽完，陷入了沉思。
片刻後，他抬起頭，看向白面。
「你這計劃……聽起來似乎可行，但未免有些過於簡陋了。」
「其中變數太多。」
「你怎麼保證大乾皇朝一定會按照你的預想行動？」
「你怎麼保證據點內部的高手，不會留守？」
白面似乎早就料到墨羽會有此問，面露自信。
「語魔兄的顧慮，我自然考慮到了。」
「我最擅長的便是陣法，而我負責的，是陣眼核心中的核心。」
「這種困陣，可以將陣內之人困住數日。」
「大乾皇朝就算再遲鈍，面對這種送上門的機會，也絕不會放過！」
「而且這次任務對教內極其重要，他們為了撈人，必然會傾巢而出。」
「至於黃泉眼……」
「其具體位置和守衛情況，我早已打探清楚。」
「守衛確實不少，足有十幾名化神巔峰常年駐守。」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墨羽。
「語魔兄，你的實力，我剛才已經見識過了。」
「再加些人手，絕對夠用！」
墨羽明白了。
「所以，我的任務，就是拖住他們？」
白面用力點頭。
「沒錯！」
「只要你能拖住他們片刻，我就有把握潛入黃泉眼核心，破開禁制，奪取本源！」
「不過……」
「黃泉眼周圍的防禦禁制極為複雜，是七階陣法。」
「我雖然對陣法也略有研究，但想要在短時間內悄無聲息地破開，還需要一位精通陣法的幫手輔助。」
他看向墨羽，帶著一絲期待問道。
「語魔兄，你……可認識擅長陣法之道的高人？」
墨羽聞言，嘴角微微上揚。
「高人倒是沒有。」
「不過，陣法這東西，我恰好也會一點。」
白面頓時瞪大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驚喜。
「你……你還會陣法？！」
他上下打量著墨羽，仿佛想從他身上看出陣法師的痕跡。
「這……這可真是太好了！」
白面激動地搓了搓手，但隨即又冷靜下來，眼中閃過一絲審慎。
「語魔兄，並非我不信你，只是此事事關重大，我需要確認一下……」
他話音未落，已迅速抬手掐訣，指尖靈光匯聚。
嗡！
一道巴掌大小，卻異常繁複的光幕瞬間在兩人面前展開。
符文流轉，靈氣激盪，儼然是一個結構精密的頂級五階困陣。
「語魔兄，請。」
白面做了個請的手勢，目光緊緊盯著墨羽。
墨羽笑了笑，對此毫不在意。
他甚至沒有多看那陣法一眼，只是隨意地伸出手指，對著光幕凌空一點。
指尖觸碰光幕的剎那。
咔嚓！
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起。
那看似複雜的微型陣法，如同脆弱的玻璃一般，瞬間布滿了裂紋，然後砰然碎裂，化作點點靈光消散在空氣中。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輕描淡寫。
白面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嘴巴微張，眼睛瞪得溜圓，如同見了鬼一般，死死地盯著墨羽那根收回去的手指。
震驚！
無法形容的震驚！
那可是頂級的五階困陣。
就算只是個微縮版，其核心結構的複雜程度，尋常五階陣法師來了，也得研究半天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可眼前這位語魔……就這麼……點了一下？
就碎了？！
這……這他媽叫「懂一點」？！
這分明是一位貨真價實的六階陣法師！
實力足以布置出硬抗返虛期強者的恐怖大陣！
白面喉結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看向墨羽的眼神徹底變了。
從之前的試探、審慎，變成了此刻的敬畏，以及……濃濃的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