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眼中閃過一絲狐疑，枯瘦的手指輕輕敲擊著白骨拐杖。
「哦？口氣倒是不小，價格如何？」
墨羽臉上堆起熱情笑容。
「不貴不貴，老前輩！晚輩這特製黃泉露，兩杯，只要五杯普通黃泉露！」
老者聽罷，頓時嗤笑一聲，渾濁的眼中滿是不屑。
「兩杯半換一杯？小子，你當老夫是剛入教的雛兒，還是沒見過世面的傻子？」
「你這般漫天要價，莫不是在消遣老夫？」
墨羽臉上笑容不減，似乎早料到對方會有此反應，故作肉痛地一咬牙。
「老前輩息怒，我這黃泉露成本實在是不低。」
「這樣，今日體驗價，一杯普通的黃泉露，換晚輩這一杯特製的，咱們交個朋友，如何？」
「您試試便知，晚輩所言非虛！」
老者依舊將信將疑，目光在墨羽和桌上的「特製黃泉露」之間來回逡巡。
他活了這麼多年，什麼奸猾之輩沒見過，自然不會輕易相信墨羽的說辭。
但鼻尖縈繞的那股奇異香氣，卻又實實在在地勾動著他的心神，讓他有些按捺不住。
直覺告訴他，這黃泉露的成本，絕對遠超普通黃泉露。
那種純淨而醇厚的靈氣波動，不是一般東西能比擬的。
但效果嘛……他很難想像，一個化神小修士，如何能找到超越殺戮魔教高層配方的黃泉露。
「一杯換一杯……」
老者沉吟片刻，最終還是被那誘人的香氣所吸引，決定姑且一試。
「好，老夫便信你一次。」
「若是真如你所說那般神效，日後少不了你的好處，可若是敢欺瞞老夫……」
老者話未說完，但語氣中的陰冷之意已是不言而喻。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隻盛著普通黃泉露的玉瓶，遞給墨羽。
墨羽接過玉瓶，也取了一瓶特製黃泉露遞給老者。
老者接過那瓶色澤更為誘人的黃泉露，拔開瓶塞，又仔細嗅了嗅，那股奇異的香氣愈發濃郁，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他不再猶豫，當即便盤膝坐下，一飲而盡，開始當場煉化起來。
老者靜靜盤坐了一會兒，周身氣息翻湧，顯然是在煉化那杯特製黃泉露。
片刻後，他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眼中精光更盛，原本枯槁的面容似乎也多了一絲血色。
他猛地站起身，拄著白骨拐杖，再次湊近墨羽的攤位，那雙眼睛死死地盯著石板上剩下的黃泉露，貪婪之色溢於言表。
「小友，你這黃泉露……確實不凡！」
「比老夫以往煉化的任何黃泉露效果都要強上數倍！」
「不知你這特製黃泉露還有多少？」
「老夫這裡有兩百杯普通黃泉露，能否全部換成你這特製的？」
墨羽聞言，臉上笑容更甚，顯得十分豪爽。
「有有有！前輩放心，晚輩這東西多的是！」
他說著，從儲物戒中取出了整整八十瓶特製黃泉露，擺在了石板上。
「不過，前輩，這特製黃泉露藥力極猛，與普通黃泉露不同。」
墨羽「善意」地提醒道。
「一天只能煉化一杯，不可貪多，否則藥力反噬，恐傷及根基。」
老者看著眼前堆放的玉瓶，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他點了點頭，表示明白。
「老夫自然知道輕重。」
他隨手拿起一瓶，迫不及待地拔開瓶塞，深深吸了一口那醇厚的香氣。
「嘶——！」
老者發出一聲滿足至極的嘆息，仿佛吸入了世間最美好的東西。
「如此神物，小友自己可有煉化過？」老者無意中問道。
墨羽聞言，聳了聳肩，隨意地回答道。
「煉化過一點。」
老者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狐疑，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出墨羽在撒謊。
這小子撒謊雖然有一定水平，但又豈能騙過他。
雖不知墨羽為何沒有煉化此物，但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件好事。
交易很快完成，老者收起那八十瓶特製黃泉露。
他沖墨羽拱了拱手，難掩激動之色。
「小友，日後若還有此等好物，可隨時來此地尋我！」
說罷，老者便迫不及待地，拄著白骨拐杖，以比來時快得多的速度離開了黑市。
周璃在一旁看著老者遠去的背影。
「墨羽，你為何將這麼多特製黃泉露都給了他？」她壓低聲音問道。
墨羽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容，眼神促狹。
「殿下以為，那八十瓶都是真的嗎？」
周璃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鳳眸瞬間瞪大。
「你……你只給了他一瓶真的？」
墨羽點了點頭，笑容更甚。
「沒錯，只有第一瓶是真的，剩下的七十九瓶都是用普通黃泉露兌水稀釋，再加了點料，偽裝的。」
「畢竟這解藥成本很高，總要回點本，」
周璃搖了搖手中的摺扇，鳳眸中閃過一絲玩味。
「墨羽老弟，你這心眼倒是不少，倒是我小瞧你了。」
墨羽聞言，嘴角勾起一抹促狹的笑意，湊近她耳畔低語。
「殿下這話說的，你不是已經深入了解過了嗎？」
「我小不小，殿下心裡還沒數？」
周璃俏臉騰起紅雲，連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貝齒輕咬下唇，強作鎮定地橫了他一眼。
「哼，那又如何？再大……還不是被本王弄一下就小了。」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羞得扭過頭去，不敢再看墨羽那戲謔的眼神。
墨羽輕笑一聲，不置可否。
他們繼續在黑市的角落裡販賣著這些「特製黃泉露」。
那股奇異的香氣吸引了不少邪修前來詢問。
墨羽憑藉他那套熟練的推銷話術，加上周璃在一旁不動聲色地配合，很快便賣出了近百份。
空氣中的解藥氣息越來越濃郁，墨羽心中估摸著時間也差不多了。
他眼神一凜，悄悄拉了拉周璃的衣袖。
「收工，撤。」
周璃心領神會，立刻收起了臉上的玩世不恭，變得警惕起來。
兩人迅速收拾好攤位，混入人群之中，朝著黑市的出口快速移動。
兩人身影剛剛消失不久。
一道枯槁的身影便急匆匆地返回了他們先前擺攤的角落。
正是那位用兩百杯普通黃泉露換走了八十瓶「特製黃泉露」的化神期老者。
此刻，他臉上哪裡還有半分先前的激動與貪婪，取而代之的是陰沉。
「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