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白芒在桃夭夭的桃花瞳中急劇放大，快得讓她有些來不及反應。
啪！
一聲輕微的脆響。
溫熱的牛奶，兜頭蓋臉地糊了她一臉。
桃夭夭那雙顛倒眾生的粉色眸子，下意識地眨了眨。
纖長如蝶翼的睫毛上，掛著幾滴乳白色的珠液，顫巍巍的，欲墜未墜。
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黏糊糊的牛奶順著她光潔如玉的仙顏緩緩滑落，淌過精緻的下頜，沿著修長優美的天鵝頸，沒入那片雪白深壑。
桃夭夭緩緩抬起纖纖玉指，輕輕拭去臉頰上的一點奶漬。
她將指尖湊到眼前，看著那點濃郁的乳白，鼻尖微動，輕聲呢喃。
「好精純的能量……」
隨即，她仿佛是出於本能的好奇，將指尖湊到唇邊，粉嫩的小舌探出，輕輕舔舐了一下。
那雙好看的柳眉微微蹙起。
「味道……有些奇特。」
她又品味了一下，似乎在感受著什麼，片刻後，臉頰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紅暈。
「不過，感覺……倒是不壞。」
話音剛落，她周身泛起一層朦朧的粉色光暈，那些濺落在她臉頰、髮絲上的牛奶，瞬間便被收得一乾二淨，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她又恢復了那副一塵不染的仙靈模樣，只是那雙桃花瞳里，水光瀲灩，比方才更添了幾分媚意。
……
浴房內。
水汽氤氳，暖香浮動。
清荷跪坐在池邊的地面上，素雅的青色裙擺散開，被池水浸濕，緊緊貼著她玲瓏的曲線。
她雙手有些笨拙地捧著那管墨簫。
這簫與她平日練習所用的秀雅玉簫截然不同，許是因男子所用，簫身要更粗一些，她柔若無骨的小手握著，都顯得有些費力。
櫻唇微啟，聚氣成束，化作一道纖細的氣流，小心翼翼地切在簫頭邊緣。
門外，悠揚歡快的簫音穿透門扉，如山間清泉，如林中百靈，輕柔地縈繞在她的耳畔。
聽到這樂聲，清荷只覺得渾身都湧起一股暖意，仿佛連吹簫的力氣都更足了些。
在簫聲的影響下，她漸漸沉浸了進去，吹奏得愈發賣力，雪白的手指在簫管上不斷舞動，指尖都有些發酸。
白皙的臉頰染上了動人的酡紅，額前甚至滲出了細密的香汗，幾縷被水汽打濕的青絲黏在臉頰上，更添幾分嫵媚。
墨羽看著她那副香汗淋漓、卻又不得其法的模樣，只覺得好笑。
「不是這麼用的。」
清荷捧著墨簫的手指微微一顫，茫然地抬起那雙霧蒙蒙的眸子。
她將簫從唇邊移開，小聲問道。
「聖子大人……簫，不是這麼吹的嗎？」
她自幼學習樂器，於音律一道也算小有心得，可這簫……她確實是頭一回接觸。
「尋常的簫，自然是那麼吹的。」
墨羽溫和地笑道。
「但我這簫，與眾不同。」
「你得……將它含在口中，去感受，去與它共鳴，這才是正確的吹奏之法。」
清荷的腦袋宕機了片刻。
含……含在口中？
「清荷……清荷愚鈍……」
「那……那便……試試。」
她依言，將頭微微前伸，小心翼翼地張開櫻唇，將墨簫輕輕含住。
「是……是這樣麼？」
她含糊不清地問，聲音微顫。
……
另一邊。
白小圓風風火火地衝進了師尊雲芷蘭平日清修的靜室。
與那種仙氣縹緲的長老居所不同，這間靜室里，除了床榻與蒲團，滿地都堆著高低錯落的書堆。
竹簡、玉冊、獸皮古卷……林林總總，幾乎沒有下腳的地方，空氣里瀰漫著一股陳舊的紙張與墨香味道。
她的師尊雲芷蘭正側躺在書堆環繞的床榻上，一頭雪白長發隨意地鋪散開，背對著門口。
哪怕是聽見推門聲，她也只是不耐地動了動，手中那捲泛黃的古籍，依舊穩穩地捧在眼前。
「師父！別看了！」
白小圓熟練地在書堆的縫隙間跳躍穿梭，三兩下便蹦到床邊。
伸出小手，拍了拍雲芷蘭的香肩。
「我專門給你準備了一份瑤池水！快去泡泡！」
雲芷蘭這才慢吞吞地翻了個身，露出一張不施粉黛卻依舊清冷絕塵的臉蛋，只是那雙漂亮的眸子，依舊死死黏在書頁上，根本沒看自己的徒弟。
「他們走了嗎？」
「……」
白小圓就知道會是這樣。
只要還有外人在，她這位膽小如鼠的師尊，是絕不可能踏出這間屋子半步的。
可那原本給姬仙瑤準備的一大缸瑤池水，浪費了多可惜！
她眼珠一轉，計上心來。
「快了快了！墨羽說最多泡兩個時辰就走！」
雲芷蘭聞言，終於從書頁上抬起一絲視線，思索片刻，又埋了回去。
「那我三個時辰後再過去。」
「……」
白小圓悄悄鬆了口氣。
還好還好，三個時辰，靈氣雖然會逸散一些，但總不至於完全浪費。
剩下的幾缸便直接封好給墨羽吧，就不浪費在師尊身上了。
「好了，不要打擾我。」
雲芷蘭丟下一句，又翻了個身，將後背留給了她。
白小圓看著那道孤僻的背影，只能無奈地撇撇嘴。
自家師尊什麼都好，天賦高，戰力強，就是這怕人的毛病，簡直到了病入膏肓的地步。
「唉，師父你記得去啊！靈氣散了效果就沒那麼好了！」
書堆里傳來兩聲敷衍至極的輕哼，細若蚊吟。
「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