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淵喃喃一聲，認真挑選了一朵最好看的花朵，輕輕摘下。
花朵並沒有消散。
於是，他將這朵花傳送到了從屬空間內。
「喏，小梨梨，這朵花送給你。」
「哇！好看耶！」
棠梨興奮地捏起那朵花，小心翼翼地別在了自己耳畔，軟糯的聲音滿是雀躍。
「很適合我誒！」
沈淵唇角微揚，繼續邁步向上。
隨著他距離150層越來越近，長階兩側的繁花就愈發繁多、愈發茂盛。
各色的鮮花層層疊疊、肆意盛放，鋪滿整條金色石階。
花香也愈發濃郁。
嗡——
當沈淵踏上第一百四十九層的時候，身邊驟然薄霧四起，迅速籠罩了整片空間。
「嗯？」
沈淵警惕心大起，「歸墟金眸」觸發，目光迅速掃向四周。
薄霧之中，似乎並沒有隱藏什麼殺機。
而下一秒，霧氣之中居然開始浮現畫面和聲音。
只是剎那，沈淵便感覺自己來到了一片花海之內。
是幻境嗎？
沈淵立刻在心中朝著從屬空間的棠梨問道：
「小梨梨，你還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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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呢在呢！」棠梨立刻回復。
「從你的角度看四周，現在是什麼樣子的？」
「嗯……有很多花，還挺漂亮的。」
沈淵微微頷首。
從屬空間內的棠梨也可以看見，看來這並不是專門針對自己的幻境。
不過，他還是迅速掏出了自己的戰錘，精神力瀰漫開來，進入了戰備狀態，防止有突然的偷襲出現。
下一秒，一道縹緲的聲音驟然傳來，迴蕩在天地之間！
那是一個女聲。
聲音很清脆也很稚嫩，卻又帶著幾分倔強。
「一定……是我還不夠強！」
「我一定要找到，讓花朵永不凋零的辦法！」
話音落下，薄霧深處瞬間響起無數嘈雜的聲音。
阻攔、嘲諷、質疑、否定……萬千負面聲音交織，層層裹挾。
緊接著，一道單薄瘦小的少女背影出現在前方薄霧之中。
她置周身萬千雜音於不顧，步履堅定，一步一步緩緩向前獨行。
每踏出一步，她身側便有繁花綻放。
灼灼芳華，迎風搖曳。
這時候，先前那個女生的聲音再度悠悠響起：
「我叫陀羅。」
「在我們這個世界，每個人的能力都是「花」。」
「花開、花落、凋零、枯萎，循環往復，這是我們族群與生俱來，無法掙脫的宿命。」
「我很幸運，我是我們村落千年難得一遇的天才。」
「十一歲，我便盛開了屬於我的第一朵本命花，天賦遠超同輩。」
「十三歲，我打破萬年桎梏，覺醒了第二朵本命花，史無前例，轟動整個世界。」
「我的母親為我驕傲，我的朋友以我為榮，小小村落更是因我聲名遠揚。」
「所有人都覺得我的未來必定一片光明，甚至有可能完成晉升到「太初界域」的夢想。」
「可命運無常，禍福相依。不出意外的話，意外發生了。」
「十五歲，我覺醒的本命花越來越多，可力量卻也越來越分散。」
「最終，我覺醒了整整一萬朵本命花。」
「我修煉的難度也是其他人的一萬倍！」
「我天資再絕，也扛不住這般恐怖的消耗。」
「村民們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譏諷和嘲弄。」
「我不再是人人稱道的天才。」
「我是累贅。」
「世間人皆負我，唯有母親，自始至終待我如初，告訴我，我永遠是她的驕傲。」
「可不知為何，我這樣的廢物也會遭人妒忌。」
「那一夜，萬軍入境，鐵蹄踏碎故土，漫天殺伐，只為屠戮我一人！」
「我的母親為了救我，強行綻放此生最燦爛的花期，而這樣做的後果就是提前衰敗。」
「一人，怎可敵萬軍？」
「母親還是敗了，花朵枯萎，生機斷絕，瀕臨隕落。」
「繁華村落，一朝覆滅，血流成河，滿目瘡痍。」
「可就在我徹底絕望的時候，滾燙的鮮血觸碰到了我身邊的繁花，它們……開始暴漲。」
「原來，我的花需要用鮮血來灌溉。」
「殺一萬人，我的一萬朵花也就盛開了。」
「一人，怎麼不可敵萬軍？」
「我活了下來。」
「可母親怎麼辦？」
「她不能死。」
「一定……是我還不夠強！」
「我一定要找到，讓花朵永不凋零的辦法！」
「我繼續殺！」
「整個世界的人都要一起陪葬！」
「可……這還不夠！」
「我，想到了那個地方。」
「或許，那才是屬於我的機會。」
薄霧中的畫面，最終定格在了陀羅停步在登神長階前，仰望長階，決意攀登的背影之上。
下一瞬，漫天薄霧緩緩散去，台階再次浮現。
沈淵勾了勾嘴角，算是明白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原來是BOSS開始前的過程動畫啊……所以，這個陀羅來自其他的小世界？」
「曾經，她也挑戰了登神長階。」
從屬空間內，棠梨揉了揉有些發酸的鼻子，好奇問道：
「那她成功了嗎？她的經歷聽起來還挺讓人心酸的……」
沈淵微微搖頭，眸光沉靜：
「恐怕……沒有啊。」
「若是她成功登頂，逆天改命，今日便不會化作長階之上的試煉BOSS，困於此地，輪迴往復。」
說罷，沈淵抬腿，邁上了第一百五十層的台階。
嗡——
石階震顫，擂台浮現。
遠處，金霧旁，站著一個略顯瘦小的身影。
她背對著沈淵，周身盛開著無數鮮花迎風飛揚，妖冶艷麗！
但這些花朵卻襯得她的背影格外孤寂蒼涼。
似乎是聽到了背後的聲音，她回過頭，看向沈淵。
沈淵目光微凝，同樣細細打量。
少女看起來年紀並不大，可是在她的眼眸之中，卻滿是荒涼與滄桑。
想必，她就是剛剛故事之中的主人公。
為了母親屠戮整個小世界，然後又來挑戰登神長階的陀羅。
「沒想到，現在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有新的挑戰者出現……」
陀羅輕輕吐出一口氣，用極低的聲音說道。
但是，這句話還是被沈淵聽到了。
他挑了挑眉毛，抓住了陀羅話語之中的小細節，追問道：
「現在這種情況？什麼情況？」
陀羅微微一怔。
「哦？聽力倒是不錯啊……你想知道答案？」
她緩緩抬手，周身繁花輕輕搖曳，暗流涌動，戰意燃起！
「那就等你贏了我，再說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