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階之上！
寂靜無聲！
唯有虛空之中的滾滾毒霧，緩緩流淌。
沈淵整個人趴在冰冷刺骨的血色石階上，渾身的筋骨幾乎全部錯位斷裂，幾乎沒有一寸皮肉是完好的。
「呵……」
一口淤血卡在喉頭。
沈淵十分艱難才扯出了一聲低沉的嗤笑，沙啞得近乎聽不真切。
此時此刻，沈淵的神魂飄搖，意識瀕臨潰散，只剩下了一絲絲的清明。
他用精神力感知迅速掃了一遍自己的身體。
現在的情況比他想像得還要更加糟糕。
體表之下，縱橫交錯的血痕不斷滲出血珠。
原本就已經接近枯竭的經脈徹底崩亂，所有力量幾乎是徹底耗盡！
「鎮靈鈴」的臨時增幅也徹底消散，只剩下「不破」還在勉強的運轉。
不止如此！
沈淵已經透支到極致的精神力，再也壓制不住肆虐腦海的劇毒。
無邊的黑暗與眩暈，很快就要如同潮水一般吞噬他僅存的意識了。
天旋地轉的眩暈感襲來。
「我好像……真的要不行了……」
這一次，沈淵真的是底牌散盡。
他只覺得自己的眼皮沉重萬斤。
就好像每一次的眨眼都要耗盡最後一絲力氣。
沈淵無奈一笑。
他拼盡一切，踏碎極限，最終……還是倒在了終局之前。
贏到了最後一步，卻敗給了「寰宇靈胎」決絕的自爆。
「真狠啊……果然是不完全的神智，要不然他媽的干不出來這麼狠的事……」
「界靈都被我折磨成那樣了，也沒想過要自爆……」
「終究……還是差了一點……」
沈淵心中升起一絲無力的釋然。
堅持到此刻，他已然無悔。
可他再也撐不下去了。
濃烈的困意席捲神魂，昏迷的枷鎖即將徹底鎖死他的意識！
彌留之際，他腦海中沒有不甘，沒有遺憾，只剩下一個唯一的牽掛……小梨梨。
「不行……」
「我不能……讓小梨梨陪著我葬身在這登神長階內……」
「我還……不能睡！！！」
在意識即將昏睡的瞬間，沈淵用盡最後一絲殘存的意識，溝通了從屬空間！
他雙眸微閉，氣息微弱，聲音之中滿是沙啞地說道：
「走……小梨梨……你快走……」
「登神長階已無生路……找機會……好好活下去……」
棠梨早已被剛剛突發的爆炸嚇懵了。
此刻的她，聽到沈淵如此虛弱的聲音，更是在一瞬間心如刀絞，淚水徹底決堤！
「不……不！我不走！！！」
棠梨撕心裂肺的聲音在從屬空間內迴蕩。
可惜，沈淵已經沒有力氣回復她了。
沈淵用意識操控從屬空間，將棠梨釋放了出去。
由於登神長階的設定，只有沈淵一人能夠進入登神長階。
所以，棠梨落在了長階之外。
距離沈淵，足足有八百九十九層！
除了棠梨以外，沈淵想到了什麼，在最後一刻解開了系統空間的限制。
他把界靈……放了。
事已至此，生死已定，也沒必要再關押著它了。
「走吧……都離開吧……」
沈淵無聲呢喃，眼底的最後一絲光亮徹底熄滅，頭顱一歪，失去了意識。
他，暈了。
失去了一切防護，在登神長階之內，死亡……只是時間問題罷了。
……
虛空震盪，流光一閃！
被釋放出來的界靈同樣來到了一層之外。
「這……」
它懸浮在棠梨不遠處，怔怔地望著台階之上那個血色的身影。
它萬萬沒有想到，居然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沈淵在九百九十九層被「寰宇靈胎」的自爆重傷，徹底無法繼續。
等待他的，只有死亡。
正常來說，界靈被囚禁在沈淵的系統空間內，沈淵死了，那界靈大概率也要死。
而在昏迷前的最後一刻，沈淵居然將自己……放了出來！
自己似乎……自由了。
當意識到這一點的瞬間，界靈的第一反應是狂喜！！！
它原本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會被沈淵囚禁在那片系統空間內，再無自由，再無屬於自己的人生。
可現在！
情況居然反轉了！
「寰宇靈胎」拼死自爆之後，並沒有徹底消亡，而是還僥倖留了一口氣。
登神長階依舊是一片極其兇險之地！
餘威未散！
劇毒漫天！
壓制力滔天！
留在這裡唯有死路一條！
但現在，自己只需要轉身朝著登神長階的入口衝去，便能離開這裡！
那時候，無人再能限制它，雖然修煉出來的人形已經被毀掉了，但自己可以找一個地方從頭再來。
只要時間夠長，自己還可以把一切都找回來！
「簡直是……天不亡我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
想到這裡，界靈果斷轉身，朝著登神長階後方的生路快速邁步。
可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聲沉悶轟擊聲。
嘭！
嘭！
嘭！
是棠梨。
從出現在這裡的那一刻開始，棠梨目光便死死鎖定在趴在血泊之中，奄奄一息的沈淵身上。
她的心臟仿佛被死死攥住，簡直是痛到無法呼吸。
原本清澈的眼眸里，已經蓄滿了絕望的淚水！
「不……阿淵……不……」
棠梨拼命搖頭，淚水瘋狂從眼角滾落，哽咽的聲音破碎萬分：
「我不走！阿淵，我絕不走！」
「我要陪你……我要陪你一起！！！」
她不顧一切，抬腳就要朝著長階上方的沈淵衝去。
可無形的屏障依舊橫亘在她的面前！
唰——
棠梨渾身的血絲雜亂地爆射而出，朝著屏障攻去。
可根本沒有效果。
「再來！」
棠梨不氣餒。
她將自己的「周天星淬」催發到極致，然後將所有力量集中在雙拳之上，猛地朝著屏障砸去！
可是，這道屏障是當初靈祖設立的規則。
試煉者只能有一人。
而唯有試煉者可踏足登神長階，其餘人無法強行踏入。
除非，試煉者死亡！
現在，沈淵雖然昏迷，但還未斷氣，所以規則持續。
一拳！
兩拳！
三拳！
屏障紋絲不動！
可棠梨偏偏不信邪，一次又一次的嘗試著。
死寂的登神長階之內，只剩下這不斷響起的撞擊聲。
嘭！
棠梨的拳頭又一次狠狠砸在結界之上。
可她瞬間就被無形的巨力狠狠彈回來，重重摔落在地。